《紅樓夢》三個英譯本中委婉語的翻譯

摘 要：《紅樓夢》中委婉語處處可見，不過由于中英語言之間的巨大差異，翻譯起來難度很大。本文就《紅樓夢》三個英譯本中委婉語的翻譯進行討論，以期能對今后的翻譯研究和實踐提供有益的借鑒。

關鍵詞：《紅樓夢》英譯本 委婉語翻譯

從古至今，無論中外“死亡”都是人們非常忌諱的字眼。不管是出于對死亡的恐懼心理，出于對死者的尊敬，還是出于對死者家屬哀傷心情的體恤，在語言交際時，人們都很少直接用“死”字來表達這一不幸的事件，而是常常用委婉的說法替代。在《紅樓夢》中關于死亡的委婉語數目眾多為研究死亡委婉語提供了豐富的語料。本文將以王際真（Chi-chen Wang）1929年和1958年譯本（下文簡稱王（1929）和王（1958）），黃新渠漢英雙語精簡本（下文簡稱黃）為基礎進行討論。

例一：士隱知投人不著，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驚唬，急忿怨痛，已有積傷，暮年之人，貧病交攻，竟漸漸地露出那下世的光景來。（人文本2010:17）

王（1929）：He took on the appearance of one approaching the end of his life. (王際真1929:16)

王（1958）：He took on the appearance of a man approaching the end of his days. (王際真 1958:13)

黃：He began to look like he was about to die. (黃新渠2008:167)

此例中，“下世”是關于死亡的委婉用法。王際真兩個譯本的翻譯大同小異。他的翻譯不僅實現了中英文意義上的對等，將士隱“人之將死”的困境準確表達出來，同時也保留了原文的委婉特色。黃新渠譯本的中文部分將原文改寫為“眼看風燭殘年，行將就木”（黃新渠2008：4）來代替原文“竟漸漸地露出那下世的光景來”。雖然在語言形式上有所改變，可是在語義上卻完全一致。因此在翻譯成英文時，意義上與原文無甚差別，不過，黃先生卻直接使用he was about to die來表達甄士隱將不久于世，在語義上毫無可挑剔之處，可是就保留原文語言的委婉特色來說，就不如王際真的翻譯貼切。

例二：鳳姐還欲問時，只聽二門上傳事云板連叩四下，將鳳姐驚醒。人回：“東府蓉大奶奶沒了。”（人文本2010:170）

秦可卿死之前給鳳姐托夢，警示她在富貴時要未雨綢繆。夢醒時，鳳姐聽到云板叩響，得知秦可卿死了。對于親人去世這種悲痛消息，人們在傳遞信息時，考慮到聽者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出于對死者的尊敬，則不可能直接用到“死亡”二字，而是偏向于用一些更委婉，更能親人接受的表達。此處“沒了”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

王（1929）：A maid’s voice was heard saying that Chin-shih was no more.（王際真1929:93)

王（1958）：A messenger from the Ningkuofu had just brought word of Chin-shih’s death. (王際真1958:92)

黃：… “Madam Rong of the East Mansion has passed away!” (黃新渠2008:222)

王際真（1929）采取直譯的方式，用no more對等“沒了”。雖然做到了從內容到形式上的一致，卻忽略了原文的深層含義，造成了語義的缺失。而王際真（1958）將動詞“沒了”變成了名詞death，基本傳達了意思，可是卻未能做到譯文和原文形式上的對等，同時也不夠婉轉。黃新渠用pass away來表達“沒了”的意思。pass away是英語中關于死亡的最常見的委婉表達，這樣的處理方式是可謂真正做到了翻譯上從形式到內容的對等。

例三：探春李紈叫人亂著攏頭穿衣，只見黛玉兩眼一翻，嗚呼，香魂一縷隨風散，愁緒三更入夢遙！（人文本2010:1351）

黃：Finally Black Jade’s eyes turned up. Her sweet soul has gone with the wind. Her sorrow but a dream， drifting into the night! (黃新渠2008:425)

關于黛玉之死，作者沒有直接用到有關死亡的任何字眼，而是用詩語婉轉地表達出來。王際真兩個譯本省略了此句話的翻譯。黃新渠卻做了很好的嘗試。sweet一詞含有令人愉快的氣味之意，用來形容黛玉的靈魂，一方面暗合了寶玉稱贊黛玉身上有“奇香”，另一方面也表達了給讀者傳達出了黛玉的美好之情。同時drift一詞含有隨風飄蕩之意，用來形容愁緒，很好的渲染出了黛玉死亡的悲劇性和靈魂孤獨無依之感。黃先生此處的翻譯真是煞費苦心，讓人拍案叫絕。

從上述幾個例子看出，要想既保留原文的委婉特色，又能兼顧到英語讀者的接受程度，實非易事。兩位譯者在三個譯本中，都對此做了很好的嘗試，也為后人的翻譯研究和實踐提供了良好的素材，同時為傳播中國經典文學做了很大的貢獻。

參考文獻：

1、曹雪芹：《紅樓夢》，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年。

2、黃新渠：《紅樓夢》漢英雙語精簡本，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8年。

3、Chi-chen Wang: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Garden City， New York: Doubleday， Doran Company， Inc.， 1929.

4、Chi-chen Wang: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Garden City， New York: Doubleday Anchor Books， Doubleday Company， Inc.， 1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