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英國病人》看國際板

2009年，創業板破土而出。躁動之余，國際板的呼聲也越來越高，并被冠以創新、完善、發展的名號。2010年，受A股市場持續低迷的影響，證監會官員表示國際板可能要延期。2011年，當激情的大潮退去，創業板并未出現可圈可點的“黑馬”，只留下高股價、高市盈率和高募資，唯獨不見高增長。同時，業績變臉、大股東套現以及退市制度無法施行等諸多問題在尷尬地裸泳。5月，國際板推出條件基本成熟的喜訊從陸家嘴論壇傳出。當前，正值歐美主權評級不斷下調、地方融資平臺問題凸顯、A股市場信心潰散的內憂外患之際，人們不免心生疑問：“創業”未成，“國際”行得通嗎？

面對羸弱的市場，無效趨勢的不斷延伸，筆者不禁聯想到一部獲得九項奧斯卡獎電影——《英國病人》。

標準不同，看法各異

戰爭題材自然少不了間諜。為了獲取機密地圖，英國派間諜杰佛冒充國際沙丘愛好者，攜妻結識了只熱衷自然歷史而沒有國界概念的艾馬殊們。這位自認行事天衣無縫的間諜在一系列的任務中失去了寶貴的愛情，連人帶機墜毀山間。更糟的是盟軍的教條、冷漠和猜疑間接地把人們趨之若鶩的地圖轉手給了敵人，最終在戰場上一敗涂地。影片的偉大之處在于對人性道德沖突的深思，不單是愛與道德的沖突，更是觀念、主流道德標準、政治思想等意識形態的交織纏繞。

A股國際板的初衷是國際化，將境外優秀的企業引入中國，讓投資者能夠更直接地了解和參與對全球優秀企業的投資，引進更國際化的定價機制，對沖單一市場的價格風險；或許還有更多、更深遠的目的。但從中國股市的進程來看，這個新興資本市場似乎一直充斥著電影中的“病人”情節。

舊傷未愈，新病又襲

長期以來，廣大的投資者或直接“參戰”，或通過基金“潛伏”進場，投入大量的金錢和精力，踐行著直接融資促進企業發展、完善經濟結構、促進經濟轉型的偉大意義。但在這些浮華之外，大家更多得到的結果卻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顯然是一種不對稱，因為整個市場的推動者并沒有享受到預想中分享碩果的快樂。恰恰相反，一些企業通過上市得到了無期限、低（無）息的發展資金，作為前端受益者的實際控制人，卻在限售股解禁后馳騁二級市場，大肆拋售低成本“原始股”來套利。整個過程都是在規則范圍內光明正大地發生著，且在一級市場的定價發行過程中始終沒有得到明顯改觀。

筆者感受到A股的中小投資者已然化身為杰佛，帶著深愛的妻子、納稅人的財富、開著飛機巧妙地入戲，在經歷了一番跌宕起伏后，愛丟了，錢散了，機毀人亡了，那張本應用來抄底的地圖卻落入敵手成為其卷財逃亡的路線圖。

電影《英國病人》是一部悲劇，在痛徹心扉中呼喚人性的回歸，拋開道德標準、敵我對立、正邪之爭；在人性和愛面前，地圖上的疆界都是渺小的。無論是一定會到來的國際板、運行兩年的創業板，還是發展20多年的A股主板，其過程和結果也鮮有喜劇。當人們質疑為何沒能實現其皆大歡喜的初衷時，應該從源頭上思考：在資本市場收益天平的兩端，是所有權的苦不堪言和經營權的逍遙自在，原因正是資本市場上演的現實電影忽視了人性，同股同權在實踐中始終是無法蘇醒的迷夢。

劇情失真or劇本有誤

一般地，上市公司對外發行的流通股只占很小的部分，這就造成了數量占絕大多數的中小投資者手中的所有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董事會高不可攀，即使進去，一票半票也羞于言語；一年一度的股東會，但憑幾百萬張流通票難擋大股東洶涌大浪；知情權無從索取，總是聽到 “無重大事項”，卻被突如其來的變化擊得體無完膚；最流行的是“猜猜看”，最主流的是“有沒有消息”。

筆者認為，中小股東保護機制的缺失到底是不是“病根”所在，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和判斷。但在沒有充分考慮市場承受能力、中小投資者接受能力的情況下就急于擴容、進行完善和補充一定不是恰當的。況且，同一股票的A股與H股定價差異，20多年來一直沒有得到解決，中小板與創業板之間的價格關系尚未形成有效邏輯；新股發行定價機制也并沒有得到完善，因此，國際板開通之后不一定能與國際定價接軌。將以人民幣定價的國際板也未必能 “圈住熱錢”， 因為在長期嚴格的外匯管制體制下，熱錢并未被圈住多少；早期的B股不僅沒發揮應有作用，反而已近“妖魔”化，存廢兩難了。

一顆紅心，多手準備

電影中，我們看到女主人公留給愛人的遺言：“我知道你會回來，將我抱起，迎風屹立；我已別無所求。只想與你一起漫步天國，去一個沒有地圖的樂土。油盡燈枯，我在黑暗中，默默書寫……”

現實中，我們看到多數股民每每憧憬：“我知道你會漲回來，讓我驚喜，連續漲停；我已別無選擇，只想盼你能夠良心發現，做一個沒有利空的好股。依舊套牢，我在無助中，默默祈禱……”盡管有些戲說，但國際板的推出一定不會以散戶的意志為轉移，正如疲軟股市下的新股發行紋絲不動是一樣的。那么，醞釀中的國際板是危險還是機會呢？

筆者認為，A股市場里的新事物多半會是機會，概率大小與管理層的期望是成正比的。從歷史來看：股權分置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國際板同樣是承載希望的，它承載的是人民幣國際化、吸收熱錢，盡管非常遙遠，不過“朦朧”恰恰是中國股市里“美”的充要條件。然而這種美有一大硬傷——失血。盡管A股市場一直在失血，但人為控制的IPO節奏，完全可以把握方向，放緩主板、力保中小和創業板IPO的做法，同樣也可以產生救急的功效。

經驗表明，內地股市牛熊的根本是信心。所謂的概念、故事不過是引子罷了，起決定性作用的是整個市場的信心能夠借此得到恢復或發展。綜合股市的現狀，筆者一直認為國際板的到來具備出現機會的充分條件，但市場能否形成必要的反應，則需進一步做因時因勢的研判。前提是不應盲目樂觀，單憑國際板，資本市場無法有質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