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于“香港單身青年年收入17.8萬,只需繳稅729港元”的話題,引起熱議。《人民日報》記者經過一番調查后確認情況屬實,但記者認為香港低個稅的原因在于,首先是個稅主要由高收入人群承擔,其次政府無國防預算負擔、開支壓力小。
香港青年的納稅負擔讓國人羨慕,也讓人們意識,即使不久前政府已將個稅起征點提高到每月3500元,但內地個稅負擔依然太重。按照新個稅繳納辦法計算,一個薪酬年收入17.8萬的內地青年,在不計“五險一金”情況下,需繳納個人所得稅2.19萬元。
同樣收入,納稅額居然有30倍之差,內地納稅人負擔之重可見一斑。
也許有人說,17.8萬年收入,對于香港青年而言是中等收入,對于內地青年卻是高收入,地區差異導致稅收負擔不同。的確,內地的城鎮居民平均年收入約為2萬元,內地青年如果拿普通收入,也無需納個人所得稅。
好吧,我們不再糾纏于人均收入水平、生活成本的差異,但從人均收入和人均稅負的角度比較,依然可以看出,國人的納稅負擔是過重的。
香港目前約700萬人口,年GDP總量約1.7萬億港元,年財政收入約為2900億港元。從這三個數字中,可以看出,香港居民的人均負擔財政收入為4萬多港元,財政收入占GDP的比重為17%。
國內的財政收入統計口徑與香港不同,未計入政府賣地收入及其他預算外收入,如果算上一年2萬億元賣地收入,我國的年財政收入超過12萬億元,人均負擔的財政收入接近萬元。而今年GDP如果按同比增長8%計算,全年總量約為43萬億元,財政收入占GDP比重約為27%,高過香港10個百分點。
再看另一組數字,香港人均年收入約為8萬元港幣,中國內地人均年收入不到1.5萬元。也就是說,香港人均財政負擔是收入的50%,而內地人均財政負擔接近收入的65%,比香港高出15個百分點。
上述比較讓我們可以知道,不論個人所得稅,還是人均綜合稅率,內地居民供養政府的負擔,比香港居民要高得多,而經濟總量中的稅負比較,內地更遠高出香港。
《人民日報》對香港稅負低的另一個解釋,是香港無需承擔國防預算,政府開支壓力小。這一說法頗為勉強。在我國財政支出的明細中,去年的國防預算僅為5334億元,占當年財政收入的比例僅為6.4%,這并不會給財政帶來太大負擔。但包含公費出國、公款吃喝和公車使用在內的“三公經費”,倒一直給財政帶來很大壓力。
三公經費到底占了財政開支的多少?具體數字至今一直無法透明,有人說是1萬億元,有人說是1.3萬億元。但如果猜測屬實,這部分費用將占財政收入的12%~13%(相當于軍事的兩倍)。
香港財政支出中,三公經費很少。據媒體統計,香港有近17萬公務員(占香港居民數量的2.4%),但目前公務用車僅6300多輛(占機動車比例不到1%),而且,全港擁有專車的高級公務員只有20多人。
有調查顯示,與香港毗鄰的廣州市,保守估計的公車數量就有近20萬輛,占當地機動車比例的11%,而且,廣州市的公務車用于公事的占三分之一,官員及其親屬私用的占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司機私用。公務用車不僅數量巨大,還浪費驚人,維修保養成本通常是私車的幾倍。
再看看公款招待的比較。據報道,香港政府過去三年用于宴會的花銷,總共才600萬元,攤到每個公務員頭上,人均一年不到12元。同樣是離香港不遠的廣東汕尾市,該市煙草局一個月的招待費用就高達200萬元,超過港府一年的水平。這種例子比比皆是,如江蘇海門市審計局,一年接待費用1000多萬元,相當于香港政府5年的宴請支出。
公費出國的費用對比,更是讓人匪夷所思。香港政府公開信息顯示,香港特首曾蔭權四年來外訪活動共40次,開支不足100萬港元;而吉林原煤炭局組織官員一趟出國游的花費就高達百萬元。
我國的財政收入去年同比增長21.3%,今年前10個月同比增長28%,而且幾乎每年的實際收入都超過預算,過去10年財政超收就多達5萬億元。
香港政府同樣有財政超收,據香港《財政現況及二○一○至一一年度預算案》披露,由于經濟起色高于預期,港府財政收入較原預算約高出468億元。但港府將財政盈余讓利于民,向每位年滿18歲及持有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證的市民,派發6000元港幣紅包,共計360億港元。
別指望掌權者靠“道德”自律,不受制約之權力的“道德”就是滿足貪欲。所謂“財政開支壓力”之說,并不能解釋香港和內地稅負差異,一個局一月的吃喝花費是全港政府一年之和,一群普通官員一次出國的花費是香港特首40次出訪之和,一市公車數量是港府的30倍之多,這當然有“開支壓力”,只不過類似的壓力,最后都壓在了老百姓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