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 西醫“炎癥” 中醫“熱證” 不相等同
中西醫的“辨病”與“辨證”相結合中,西醫的“炎癥”在一定范圍內包括了中醫的“熱證”,但根據中醫學辨證論治的特點,就其病因、病機、證候、診斷、治法、方藥等各方面的理論和臨床應用來分析,西醫的“炎癥”不能完全等于中醫的“熱證”,即在西醫“炎癥”的范圍內,除了有屬于中醫的“熱證”以外,還有屬于中醫的其他許多證型。
舉 例
西醫的急性支氣管炎,屬于中醫的咳嗽范疇,中醫辨證認為其中風熱犯肺、風燥(燥熱)傷肺二型屬于“熱證”,而風寒襲肺則不屬于“熱證”,其病因、病機、癥狀為外感風寒之邪,風寒襲肺,肺氣壅塞,不得宣通,故咳而聲重,氣急;風寒上受,肺竅不利,則鼻塞流涕,咽喉作癢;寒邪郁肺,氣不布津,凝聚為痰,故咯痰稀薄色白;風寒外束肌腠,故有頭痛身楚,寒熱無汗等表寒證;舌苔薄白,脈浮或浮緊,皆為風寒在表之征。治法以疏風散寒、宣肺止咳,方藥以三拗湯、止嗽散等加減,不用也不能用寒涼清熱之法及方藥。西醫的慢性支氣管炎,中醫辨證為痰濕蘊肺型者,其病因、病機、癥狀為脾濕生痰,上漬于肺,壅遏肺氣,故咳嗽痰多,咳聲重濁,痰黏膩或稠厚;脾運不健,故食甘甜肥膩之物,反而助濕生痰,濕痰中阻,則胸悶脘痞,嘔惡;脾氣虛弱,故食少神卷,大便時溏;舌苔白膩,脈濡滑為痰濕內盛之征。治法為健脾燥濕,化痰止咳,方藥以二陳湯、三子養親湯等加減,而不能用寒涼滋膩之方藥。西醫的慢性胃炎,可概括在中醫的胃痛、胃脘痛的范疇,按中醫辨證,肝氣犯胃、脾胃虛寒等型不屬“熱證”。如脾胃虛寒型為脾胃虛寒,病屬正虛,故胃痛隱隱;寒得溫而散,氣得按而行,所以喜溫喜按;脾胃虛中寒,水不運化而上逆,故泛吐清水;脾胃虛,則受納運化失常,故食納較差;胃虛得食,則產熱助正抗邪,所以進食痛止;脾主肌肉而健運四旁,中陽不振,則健運無權,肌肉經脈皆失其溫陽,所以疲乏手足不溫;脾虛生濕下滲腸間,故大便溏薄;舌淡、脈虛弱或遲緩,皆為中氣不足之象。治用黃芪健中湯等加減以溫中健脾。又如病毒性肝炎中中醫辨證為濕邪困脾型;慢性腎小球腎炎中辨證為脾陽虛弱,水濕逗留、脾腎陽虛,水濕泛濫、脾腎兩虧,氣血不足、脾腎衰敗,濁陰內盛等型;心肌炎中辨證為水氣凌心型;婦科的盆腔炎中辨證為寒凝氣滯型;骨傷科內,化膿性骨髓炎中辨證為正氣虛弱型等,在西醫都稱為“炎癥”,而在中醫辨證則不完全屬于“熱證”。這種“炎癥”不完全等于“熱證”的現象,普遍存在于中、西醫各學科中。
討 論
西醫的“炎癥”是指機體在致病因子如物理性因子、化學性因子、生物性因子、壞死組織、變態反應或異常免疫反應等外源性和內源性損傷因子,引起機體細胞和組織各種各樣的損失變化,與此同時,機體的局部和全身也發生一系列復雜的反應,以局限和消滅損傷因子,消除和吸收壞死組織和細胞,并通過實質和間質細胞的再生修復,這種機體的損失和對損失的復雜反應而構成的變質、滲出、增生三個過程的現象。中醫的“熱證”是指機體感受熱邪或外感寒邪化熱,或內有郁積化熱,而致的絕對或相對的陽盛陰虛,表現為機體的機能和代謝活動亢進,臟腑組織器官反應性增強,或熱量過剩,耗傷陰液,人體陰陽失去絕對或相對平衡的證候。“炎癥”的“炎”與“熱證”的“熱”,二字其字義雖基本相似或相同,但用在中西醫學的“炎證”與“熱證”中,其含義卻有了差異,因為中醫與西醫在各自形成的過程中,其文化及歷史背景不同,所以其認識及理論體系必然有所不同,在醫學上對人體的生理、機能、病因、病機(病理)、證候、診斷、治法(治療)、方藥(藥理)等各方面的認識、理解和臨床應用上,雖在一定范圍內有一致的看法及共同點,如中醫學中的痛腫、瘡瘍、疔毒、癰、大部分傷寒表證、溫病及內、婦、兒、骨傷等各科中,辨證為“熱證”的,基本上都屬于西醫的“熱證”范圍,但在各科中,西醫稱為“炎癥”的疾病中,如上述那樣,在中醫辨證則有的不屬于“熱證”,它們沒有機體功能和代謝活動亢進及臟腑組織器官反應性增強的特性和征象,有的反而有功能衰減,臟腑組織器官方應性減弱所表現的證候。從而也說明西醫的“炎癥”不相等同于中醫的“熱證”。如果不能認識和理解這一點,容易給臨床工作中帶來誤導而致誤診、誤治。
因此,在中西醫結合工作中,如何找到中西醫結合點,建立一個融中西醫為一體,有統一認識,統一標準,具有中國特色的現代醫學新學科,是一個艱巨的,而且在醫學史上具有重大意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