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X格式的層次體系

1982年6月，意大利某銀行行長被發現吊死在倫敦的一座橋下，在調查清楚事實真相之前，有些媒體報道說這是一起自殺事件，于是其他媒體針對這種沒有明確實情就冠以自殺的報道創造了“被自殺”（was suicid原ed）這個用法（新華網綜合2010/06/02）。“被自殺”看似不合邏輯，但它形象地反映了社會生活中的一種現象，類似用法日漸增多。2008年開始，國內一些網友用類似表述來描述一些可疑的自殺事件。隨后，一系列類似的“被X”詞組紛紛出現，有關這一現象的研究陸續在《中國語文》和《語文建設》等刊物發表，一般稱這一新興語言現象為“被X”格式。

對該語言現象，目前主要有兩種觀點：“被X”格式是一種“新興的被動格式”，[1]它符合“被”字句的格式“N1+被+ V”，其中“被”后無賓語（施事），動詞后也無其他成分；[2]“被X”格式不是被動式，它違背了傳統“被”字句的規則，但富有語用價值。[3][4]現有研究探討了“被X”格式的一些特點，很有啟發性。不過，目前有些問題還沒有解決。例如，有些把“被自殺”解釋為“帶有強烈的被動色彩”或“被迫自殺”；有些認為“被X”無后接成分。

鑒于目前有關“被X”格式的研究的爭論焦點是該格式是否屬于被動語態，我們選取了報刊雜志和互聯網上搜集到的59個“被X”詞組和153個相關小句，以此為語料并參照傳統“被”字句的相關研究，分別從語言的語義層、詞匯語法層和韻律層三個層次探討“被X”格式的層次特點及其構造。

次（《新華國際》2011/05/02）

（11）“代表”成身份的象征所以民眾“被代表”（《中國青年報》2010/03/24）

（12）17:1，我們又“被代表”了？（《羊城晚報》2009/ 08/03）

（13）360與騰訊“彈窗”大戰數億網民“被圍觀”（《中國經濟網》2010/10/29）

（14）數億網民“被圍觀”360與騰訊大戰（《聯通新聞手機早報》2010/10/30）

2.“被X”格式的詞匯特征

關于“被”字句中“被”的“類”，語法界一直存在異議，有介詞說、助動詞說、助詞說、動詞說和介詞和助詞兼類說等。我們認為在“被”字句中，“被”是表達被動語態的一個詞匯標志，它的作用是結構性的，使受事前置作主語，因此“被”是結構助詞。

“被X”格式的句法特征體現到詞匯層上，表現為“被”具有特有的詞性和功能。根據所收集的語料，“被X”格式的詞匯特征可以概括為四點：第一，“被”具有語義類化作用，它表達的是一種虛化了的、附加性的詞匯意義，即表示否定或諷刺；第二，“被X”格式的基本結構表明，“被”和“X”中間沒有其他語義成分，已經完全融合，在句中充當過程，這樣，凡是加了“被”的詞組，無論“X”是名詞還是數詞，都帶有動詞特征，因而“被”具有詞性類化作用；第三，“被”的使用固定，不能用其他詞替換，能進入“X”位置的詞類較泛，并且可以根據需要臨時創造；第四，除少數詞外，如“被代言”、“被慈善”等，多數“被X”的復現率相對較低，尤其當“X”是多音節時，如“被民工荒”、“被自毀前程”等。

以上特征表明，“被X”格式中的“被”屬于類詞綴。“被”屬于由詞義類化作用而形成的類化類詞綴，在類化過程中形成了“被X”詞語族。

（19）六小齡童不滿“被代言”起訴藍港在線（《新京報》2010/11/20）

（20）威廉王子被“代言”植發昆明植發網（http://www.

100ye.com/msg/13282717.html）

（21）“美羊羊”“懶羊羊”被代言人流廣告（《深圳新聞網》2010/10/29）

例（19）至例（21）是“被代言”的三種寫法，但只有例（19）符合規范。用雙引號一方面可表示引號中的內容具有特殊意義，另一方面還可表示諷刺或否定的語義，這些都與“被X”所表達的含義相吻合。另外，“被X”作為一個復合詞，“被”必須與“X”作為一個整體放在一起。

除了誤用之外，有些人為了追趕時髦濫用“被X”格式。例如：

（22）娛樂圈名人紛紛“被博士”盤點名人明星博士生（《國際在線》2010/06/01）

（23）于是，那些原本在小康水平之下的群眾，一夜之間“被小康”了，民意被強加了，誠信的民風被破壞了，某些官員“被提拔”了（《新華網綜合》2010/06/02）

例（22）說的是張藝謀、劉德華等一些娛樂圈名人被授予榮譽博士學位，這些人獲博士學位既非別有用心的捏造也非外力所逼迫，這不符合“被X”格式的語義特征。例（23）中的“被提拔”是被動結構，加了引號就產生了歧義。

可見，在使用“被X”的時候，始終需要注意“被X”是否符合該格式的語義特征。結構上不能將“被”字句和“被X”格式混淆。同時，還要注意這類詞組的詞匯特征，書寫上將“被X”作為整體對待，一般都納入雙引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