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雙城記》以對比寫作的手法為主線,通過倫敦及巴黎兩個城市,人物形象以及仁愛與仇恨的對比,以其人道主義的深刻內涵給予英國社會高度的警醒。
關鍵詞:雙城記對比寫作手法人物愛與恨
《雙城記》是19世紀英國著名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查爾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1812耀1870)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小說以借古諷今的方式,將法國巴黎及英國倫敦兩個城市作為創作背景,詳盡描述了當時法英兩國尖銳的階級對立和激烈的階級斗爭,旨在借鑒法國大革命的歷史經驗,給英國統治階級敲響警鐘,同時小說還通過對革命恐怖的極端描寫,給予欲圖使用暴力對抗暴政的心懷憤懣的人民群眾以強烈警告,批判革命人民盲目屠殺,在憎恨貴族社會對他們殘酷壓迫的同時,自己也變成了一種畸形的社會階層,為社會矛盾日益加深的英國現狀尋找出路。小說的開篇寫道:“那是最美好的時代,那是最糟糕的時代;那是智慧的年頭,那是愚昧的年頭;那是信仰的時期,那是懷疑的時期;那是光明的季節,那是黑暗的季節;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們全都在直奔天堂,我們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簡而言之,那時跟現在非常相象,某些最喧囂的權威堅持要用形容詞的最高級來形容它。說它好,是最高級的;說它不好,也是最高級的。”這一系列對比性的詞匯,已經奠定了小說使用對比寫作手法的基調。
一、倫敦及巴黎兩個城市的對比
小說命名為《雙城記》,是以倫敦和巴黎兩個城市為故事的背景,狄更斯運用對比的寫作手法,倫敦代表和平溫暖的日常生活,而巴黎則代表了動蕩不安的革命生活,使愛、犧牲、忍耐的信念在一個城市受到尊重和推崇,在另一個城市則遭到踐踏和蹂躪,用意指出當時社會尖銳的階級對立和激烈的階級斗爭。狄更斯將倫敦和巴黎這兩個城市作為故事的地點背景,其實具有深刻的意義。該小說創作于19世紀50年代,正處于英國資本主義經濟快速發展時期,資本主義發展帶來的種種罪惡和勞動人民生活的貧困化,導致下層群眾中存在極端的憤懣與不滿,英國社會處于爆發一場社會大革命的邊緣,這與18世紀末法國的社會現狀極為相似,狄更斯通過對兩個城市的對比,給當時的英國社會以借鑒及警醒。例如,小說的第二段通過對英法兩國的對比:“英格蘭寶座上有一個大下巴的國王和一個面貌平庸的王后;法蘭西寶座上有一個大下巴的國王和一個面貌姣好的王后”;第四五段對巴黎和倫敦的對比:巴黎農民到處忙著做砍礁做絞刑架,倫敦“今天處決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明天殺死一個只搶了農家孩子六便士的可憐的小偷”,描繪出兩國乃至兩座城市驚人的相似之處。作家之所以這樣安排,并在其后的情節中,把故事的發生地安排在這兩座城市,隨時隨地作對比,用意可謂不言自明。通過聯系并對照兩座城市中發生的故事,統治者的昏庸,司法的混亂,底層人民的苦難,無所不在的暴力,反映了當時法英兩國尖銳的階級對立和激烈的階級斗爭,再通過描寫法國大革命的血腥和瘋狂,對英國社會現狀很富有啟示性,警示處于相似境地的英國人不要重蹈復轍。在對兩座城市的詳細對比中,這部小說作為一部歷史小說不能不說是一部力作,其歷史意義和社會意義深遠,也是歷來文學評論界爭相探討的焦點。
二、人物形象的對比
這部小說刻畫了三種人物形象,一是以埃弗瑞蒙德侯爵兄弟為代表的封建貴族,作為剝削階級的典型,作者極為痛恨并且對其加以鞭撻,二是以德伐日夫婦為代表的革命群眾,作者將其描述成失去理性的殺人狂魔,處于畸形的社會階層,三是以馬奈特父女、達爾內、勞雷和卡爾頓為代表的人道主義的榜樣,是作者心目中的理想人物。這三種人物形象并非由單一的階層構成,每個階層都有正面的人物形象及反面的人物形象。
埃弗瑞蒙德侯爵與他的侄子達爾內同為貴族階層,然而二者的人物形象卻有天壤之別。埃弗瑞蒙德侯爵是人面獸心的荒淫之徒,他為了搶占美麗的農婦,不惜將其丈夫折磨死,致使農婦及其弟弟飲恨自殺,他的罪惡行徑被馬奈特醫生發現并寫信告發,不料控告信落到埃弗瑞蒙德侯爵手中,他將醫生關進巴士底獄長達十八年,他濫用特權、暴虐無道,作者將此類人物形象加以深刻地揭露、諷刺和鞭笞,從心理和精神層次揭示了封建壓迫對人性的殘害。而他的侄子達爾內卻是作者極力頌揚的人物,達爾內憎恨自己家族的罪惡,毅然放棄爵位、官銜、財產及貴族的姓氏,隱名換姓,移居倫敦,自食其力,當了一名法語教師。達爾內不認同權力、地位、金錢的價值之說,更痛恨貴族階級因享樂而傷及無辜,他反躬自省、仁慈善良,是資產階級的人道主義思想的杰出代表。同是貴族階級,不同的人物形象,作者通過對兩種典型的刻畫,展示兩種相反的前景,給英國貴族階級以警醒:暴虐無道的貴族階級必將導致人民革命的爆發,因此只有放棄貴族階級特權,廢除不人道的暴政,才能緩和尖銳的社會矛盾,避免像法國大革命那樣的浩劫。
同為社會下層人物,德伐日太太和卡爾頓則是兩個極端的人物形象對比。德伐日太太的姐姐即是被埃弗瑞蒙德侯爵搶占且不堪受辱自殺的那位農婦,德伐日太太過著悲慘的童年,家族的仇恨使她變得堅強、機智、勇敢,然而也正是這血海深仇蒙蔽了她的雙眼,她選擇以暴制暴,進行瘋狂的報復,她變得兇狠而冷酷,為了復仇不惜殃及無辜,最終她在與露茜的忠心女仆普洛絲小姐的打斗中死于自己的槍下。卡爾頓是一位默默無聞的律師助理,在他的身上自始至終都籠罩著一層神秘浪漫的悲劇色彩,他善良卻懷才不遇,每日沉溺于酒精,以求麻醉自己,解脫自己,他對露茜的一見鐘情使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希望,他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的幸福,在法庭上以深刻的睿智解救了達奈,又以酷似達奈的身體李代桃僵,打破了德伐日太太瘋狂的復仇計劃,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他人的幸福。狄更斯通過卡爾頓這一形象的塑造,吐露了自己的心聲:在真愛面前,沒有什么是不能戰勝的,小人物也會成為大英雄。德伐日太太和卡爾頓兩人的結局都是死亡,然而卡爾頓的死是高貴的,德伐日太太的死是卑鄙的,就是他們的死,也透露著濃濃的對比意味,發人深省。
三、仁愛與仇恨的對比
馬奈特醫生與德伐日太太是兩個有著相同苦難經歷的人物,然而他們對待敵人卻有著不同的態度,因而他們也有著不同的命運。
小說以馬奈特醫生的經歷為主線,年輕的馬奈特醫生在出診途中目睹美麗農婦及其弟弟飲恨而死的慘狀,并知悉埃弗瑞蒙德侯爵兄弟為搶占農婦將他們家人折磨致死的全部內情。正義的馬奈特醫生拒絕侯爵兄弟的重金賄賂,寫信向朝廷告發其罪行,不料控告信落到埃弗瑞蒙德侯爵手中,埃弗瑞蒙德侯爵利用權勢將馬奈特醫生關進巴士底獄,從此杳無音訊,馬奈特醫生的妻子不久心碎而死,其幼女露茜(Lucie Manette)被好友羅瑞(Jarvis Lorry)接到倫敦,在善良的女仆普洛絲(Miss Pross)的撫養下長大。馬奈特醫生在巴士底獄一關就是十八年,當他被從獄中救出,除了一具尚存的軀體外,他一無所有:“茫然的雙眼”,“可怕而又令人同情的聲音”,滿臉“雜亂無章的胡須”,“枯槁的面容”,“機械的表情”。家破人亡的馬奈特醫生對埃弗瑞蒙德侯爵兄弟是充滿了深仇大恨的,然而,當他知悉自己的女兒愛著仇人的后代達爾內時,并沒有極力反對,而是強忍著內心的痛苦,同意二人在一起,當達爾內被抓之后,馬奈特醫生四處奔走,試圖用自己的聲譽及影響力來解救女兒的愛人,仇人的后代,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忍耐!馬奈特醫生的做法,是受以賽亞書第五十三章仆人基督的形象,和十字架的饒恕與愛的影響,作家希望用“愛上帝和你的鄰居,寬恕你的敵人”這樣的基督教教義來感化并影響著英國的民眾及統治者及其人民,引導他們用容忍和寬恕來化解國內所有的矛盾和不平。
德伐日太太身上也背負著巨大的深仇大恨,她的可憐的姐姐、哥哥、姐夫和她的父親,都讓埃弗瑞蒙德貴族兄弟迫害致死,可憐的親人的死使她不能忘懷,仇恨的種子在德伐日夫人心中生根發芽,并且隨著年齡而日益增長。她本性是善良的,然而仇恨將她的善良本性蒙蔽了,她在復仇的過程中漸漸兇狠殘酷,她把所有與法國貴族有關的人都當做仇人,傷及許多無辜,致使許多清白的市民被送上斷頭臺。仁慈善良的達爾內沒做過任何壞事,他憎恨自己家族的罪惡,放棄爵位、官銜、財產及貴族的姓氏,隱名換姓,自食其力,然而僅僅因為他是埃弗瑞蒙德一家的后裔,也被德伐日夫人投入了監獄,他的愛人露茜請求德伐日夫人釋放達爾內,然而德伐日夫人冷酷地拒絕了,并欲圖將露茜及其女兒、甚至是馬奈特醫生一齊送上斷頭臺,這樣的做法已經超出了復仇的范疇了,她制造冤獄,傷及無辜,其瘋狂及血腥的程度與之前的壓迫者對待她親人的方式無異。德伐日夫人最終自食其果,死于自己的槍下。作家借用馬奈特醫生與德伐日太太二人對待仇恨的不同方式,表達了他對仁愛、寬恕的推崇,他認為,愛具有無窮的力量,寬恕可以拯救罪惡,具有極為深刻的社會意義和道德教化功能。
結語:
《雙城記》以對比寫作的手法為主線,通過倫敦及巴黎兩個城市,人物形象以及仁愛與仇恨的對比,以其人道主義的深刻內涵給予英國社會高度的警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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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狄更斯評論集》,上海譯交出版社198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