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貪官污吏最為人憎恨,他們對上逢迎拍馬,對下巧取豪奪,聚斂了大量財富。其實,貪官并非庸碌無能之輩,歷史上有名的貪官無不才情卓絕,見識非凡,西晉的石崇、南宋的秦檜、明朝的嚴嵩、清朝的和珅,他們的文化造詣與藝術修養都可謂人中龍鳳,單從其收藏的奇珍異寶就可管窺一斑。
石崇:暴殄珍寶,驕奢天下
西晉的石崇,官至安陽鄉侯,封爵雖未拜相,卻是中國歷史上最有名、最張揚的貪官富豪。石崇不但有錢,而且有才,他是西晉文學團體“金谷二十四友”之一。據史書記載,他從小敏慧練達,有勇有謀,其父是三國曹魏和西晉時的重要將領,官至西晉司徒,是號稱“嬌無雙”的美男子。石崇遺傳了父親的良好基因,又有一個顯赫的家庭,但他把這些都用到了貪戀錢財上。石崇任城陽太守時和伐吳過程中干了很多亦官亦盜的勾當,積累了大量財富。
石崇喜歡收藏金銀珠寶、奇珍異物、美女笙歌,他到底收藏了多少東西,史書中沒有確切記載,但從其生活的奢華和他與王愷斗富的細節中可見一斑。他家中有幾百個姬妾,都穿著刺繡精美的錦緞,身上裝飾著璀璨奪目的珍珠、美玉、寶石。凡天下美妙的絲竹音樂都進了他的耳朵,凡水陸上的珍禽異獸都進了他的廚房。石崇收藏了如此眾多的寶貝,卻絲毫不知珍惜。王愷是晉武帝司馬炎的母舅,官至龍驤將軍,石崇曾與他斗富。王愷飯后用糖水洗鍋,石崇便用蠟燭當柴燒;王愷做了40里紫絲布步障,石崇便做50里的錦步障;王愷用赤石脂涂墻壁,石崇便用花椒。晉武帝把宮里收藏的一株珊瑚樹賜給王愷,此珊瑚高二尺許,枝柯扶疏,世間罕見。王愷用這株珊瑚樹向石崇炫耀,不料石崇揮起鐵如意把珊瑚樹打得粉碎,王愷氣極,石崇卻說:“不足多恨,今還卿?!蹦嗣笥胰砹咧晟汉鳂?,高皆三四尺,條干絕俗,光耀如日,比王愷那株強多了。
石崇在朝廷為官時依附的是賈謐。賈謐是西晉賈皇后的親外甥,他因與賈后一起合謀陷害太子而被誅,石崇因是賈謐同黨而遭貶官。當時趙王司馬倫專權,依附于趙王倫的孫秀暗慕石崇身邊一個叫綠珠的女人,孫秀得志后向石崇索要綠珠,石崇不給,便被誣為亂黨夷三族。石崇驕奢一生,丟官喪權后最終落得個身死家破的可悲下場。
秦檜:鑒識非凡,巨蠹佞臣
南宋秦檜,官至禮部尚書,兩任宰相,因以“莫須有”的罪名陷害岳飛而遺臭萬年。秦檜雖是佞臣,但其藝術修養非常高,在當時其詩文遍譽天下,書法造詣也十分了得。元末明初的史學家、文學家陶宗儀在《書史會要》中曾提到:“(秦)檜能篆,嘗見金陵文廟中欄上刻其所書‘玉兔泉’三字,亦頗有可觀。”據說他綜合前人書法之所長,自成一家,創立了“宋體”字,還有作品輯入《風墅帖》。只是秦檜被后人定論為千古罪人,他的書法成就也因此黯淡下去了。
秦檜本是鄉村教師,中進士以后,窘迫的生活依然沒有改變,后娶了一位富家女,陪嫁金達20萬貫,生活才好轉起來。但他并不滿足,在貪戀權力的同時,還對古董珍玩保持極大興趣。他想方設法聚斂古玩,并在相府后院建了一座“格天閣”,將自己的收藏分門歸類,命親信家丁日夜看守。這些價值不凡的古董珍玩來源有二:一是宋高宗趙構的賞賜。據宋人岳珂的《桯史》(卷七)記載:“秦檜以紹興十五年四月丙子朔,賜第望仙橋,并銀絹萬兩匹,彩千縑?!薄敖B興十九年上賜白金五百兩,翡翠獅一對,宮藏宣紙一百卷,御制湖筆二十枝?!钡诙€來源是京城及地方官員的孝敬賄賂。紹興四年(1134年),鎮守廣州南海佛山三地的督將方務德因在臨安述職時直言頂撞過秦檜,擔心受報復,便攜特產龍涎香20大箱送往臨安秦檜的宰相府,其中有4箱內藏足赤黃金40錠、上等象牙雕屏風4扇及唐代名人字畫10件。
秦檜兩任宰相,前后執政長達19年,其間不知搜刮了多少錢財,收藏的奇珍異寶自然也不計其數。
嚴嵩:擅權誤國,獨愛名畫
明朝嚴嵩,擅專國政達20年之久,累進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少傅兼太子太師,少師、華蓋殿大學士,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權臣之一。嚴嵩為官專擅媚上,竊權罔利,大力排除異己,吞沒軍餉,廢弛邊防,招權納賄,肆行貪污,激化了當時的社會矛盾。
嚴嵩出生寒士家庭,自小學習聲律,少年聰慧,善于作對。未中進士前,當地官員曾口占一聯考他:“關山千里,鄉心一夜,雨絲絲。”他隨口應對:“帝闕九重,圣壽萬年,天蕩蕩。”對得很是工整?!睹魇贰贩Q嚴嵩“無他才略,惟一意媚上,竊權罔利”。這個結論概括出了相當一部分事實,但不是全部。嚴嵩是稟賦獨異的人,他博聞強記,博覽群書,才華天縱。
嚴嵩最后被抄家時,搜出的金銀數量與古代貪官相比并不算多,甚至顯得有些“寒酸”,但他珍藏的古董珍玩卻讓人嘆為觀止。嚴嵩自負文才,搜羅古玩的事情大多由其子嚴世藩進行。在嚴嵩大紅傘的庇護下,嚴世藩平步青云,官至工部左侍郎,這可是個肥缺,專管工程營造、屯田水利等事。嚴嵩“招權納賄,貪利無厭,尤好古尊彝奇器書畫,搜取不遺余力”。他看中的字畫,往往假手總督、巡撫、按察使的勢力,巧取豪奪,對字畫的主人威脅迫害,有的人甚至因此傾家蕩產,丟掉性命。嚴嵩被抄家之后,抄沒的家產登記簿一直保存至今,冠名《天水冰山錄》。該書鉛印本厚達140頁,多為珍玩,其中最多的是名人字畫,“古今名畫手卷冊頁,共計三千二百零一軸卷冊”,真是駭人聽聞。其中有唐吳道子《南岳圖》、王維《圓光小景》、宋徽宗《秋鷹》和蘇東坡《墨竹》、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等。
和珅:絕世大貪,無所不藏
清朝和珅,是舉世公認的古今第一大貪官,以至于他究竟貪污了多少錢財,至今史學界還爭論不休。和珅曾兼任多職,封一等忠襄公,任首席大學士、領班軍機大臣,兼管吏部、戶部、刑部、理藩院、戶部三庫,還兼任翰林院掌院學士、《四庫全書》總裁官、領侍衛內大臣、步軍統領等要職,官階之高,管事之廣,權勢之大,在清朝罕有。據史書記載,和珅是一名美男子,其“行止輕儇,不矜咸儀,言語便給,喜歡詼諧,然性機敏,過目輒能記誦”。和珅精通滿、漢、蒙、藏四種語言,經史典籍無不涉獵,文字功夫出眾,并且武功騎射基礎也相當不錯。除了學問出色外,和珅業余興趣也十分廣泛,琴棋書畫無所不通,詩也寫得很不錯。
和珅聚斂金銀財寶、古董珍玩可謂費盡心思,在京城開設當鋪、古玩鋪,每有珍品,必自端詳。史料中有關和珅家產數量及古玩估價的說法頗多,且各處記載不一,如清代史料筆記《庸庵筆記》稱和珅的全部財產分為109號,其中有26號經評估價值23890萬兩。如據此推算,未估價的83號約值銀8億兩有余。當時清王朝每年的國庫收入為六七千萬兩白銀,而和珅的個人財產差不多是整個清王朝15年的財政收入。和珅貪污的錢財雖然無法弄清,但從他被抄家的賬單來看,其收藏可謂無所不包:玉如意1200余柄、珍珠手鏈230串、桂圓大珍珠10粒、大紅寶石10塊、大藍寶石40塊、銀碗40桌、一米以上珊瑚樹11支、銅器和錫器361000件、名貴瓷器10萬件、鏤金八寶炕床24座、西洋鐘460座。字畫雖然不算多,也有“大小字畫一百七十七張”。和珅有很高的文化素養,收藏的字畫都價值連城。
(責編:王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