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金融危機以來,西方對“中國模式”的研究體現出新的視角,對此加以分析,有助于我們更好地進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與實踐的對外傳播,在對外交往中積極回應關于我改革發展問題的理論關切,更加有效地參與相關問題的國際對話與輿論斗爭。
新視角一:從不同角度和歷史層面審視中國模式
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后,特別是進入“后危機時期”以來,中國逆勢而上,西方政治學、史學和經濟學界開始以全新的眼光審視中國模式。
一是從“中國大歷史”宏觀層面探求中國恒久不變的“結構性因素”,認為這些“結構性因素”是構成中國模式的核心。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研究員馬丁·雅克注重從模式的文明性角度探求中國模式的歷史和政治文化底蘊。
二是從中國自近代戊戌維新、洋務運動直至整個20世紀的百年求索、抗爭與奮斗中考察中國由傳統到現代的轉型之路。在此層面上觀察中國模式,核心問題在于理解中國共產黨建黨以來如何引導中國最終走上社會主義現代化道路。其觀察角度是現代化的實現路徑或稱現代性的實現方式。
三是從20世紀70年代末開始的改革開放30多年即距今最近的歷史層面考察中國模式,追尋中國是如何順應“全球化”潮流,由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轉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四是從“微觀層面”即具體政策層面考察中國模式并將這些政策層面的問題與同期亞洲國家(或地區)作比較研究。
新視角二:認為中國模式的價值內核源于中國政治傳統和儒家思想
與以往相比,近年來西方學者在研究中國模式的時候更注重從中國的傳統政治和儒家思想等中國文明中探求根源。不少西方學者認為,中國數千年形成的政治理念和歷史傳承比多黨競爭、議會政治更適合中國國情,沿于這種政治理念和歷史傳承的政權合法性是勿庸置疑的。
美國知名學者弗朗西斯·福山在金融危機發生一周年后接受日本媒體專訪時說,“人類思想寶庫需為中國傳統留下一席之地”。他認為,中國模式的價值內核源于延續幾千年的政治傳統,可概括為“負責任的權威體制”。馬丁·雅克在其著作《當中國統治世界時》中以濃墨論述了中國的政治傳統,指出中國兩千年的政治傳承非常清楚善政的重要性和克制的必要性。善政思想與儒家傳統密切相連,后者著重強調統治者的道德責任。
新視角三:認為中國的政治制度是中國模式的核心,其特色是“一個政黨的有效領導”
在雷默發表《北京共識》的最初幾年里,西方關于中國模式的討論主要是經濟發展模式,而對保障和促進經濟發展的制度層面卻很少涉及。他們將中國模式與中國的政治制度割裂開來,認為中國經濟發展是成功的,而對中國的社會政治制度則質疑不斷。
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后,隨著對中國政治制度研究的增多,在近期關于中國模式的研討中,越來越頻繁地出現以政治層面為重點,深入探討中國體制優勢的現象。美國學者福山稱,中國模式的成功與中國執行一條由權威型政府主導的發展路線密切相關。一些西方媒體也認為,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下的政治制度是中國模式所具有的獨特優勢。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中國“可以制訂國家長遠的發展規劃和保持政策的穩定性,而不受立場不同、意識形態相異政黨更替的影響”。新加坡《聯合早報》刊文指出,“如果將中國的政治體制放到全球視野下就會發現,中國真正與眾不同的特色是一個政黨的有效領導”。
新視角四:將中國模式成功的重要原因總結為立足國情和兼收并蓄
近幾年來,不少西方學者將中國模式與中國文明國家的特質結合起來加以考察,探討中國傳統文化對中國模式形成與發展的影響。認為中國的發展模式是博采各家之長的綜合體,借鑒了其他國家的經驗,并與本國國情相結合。中國的社會主義并非盲目地模仿他國模式,而是人類社會眾多成就的創造性集大成者。
俄羅斯學者亞歷山大·薩利茨基認為,中國在發展道路上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對本國歷史的尊重與珍視。中國成就源于重視傳統。正是這種傳承性,讓中國60年來的發展保持了相當一致的方向。新加坡學者鄭永年則認為,兼收并蓄的優良傳統是促使中國模式成功的重要原因。中國模式是博采眾長的綜合體。
新視角五:認為中國模式富有原創性,別國可以借鑒,但是難以復制
不同國家對中國模式的世界意義的理解是不同的。這點在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后不同國家的表現更為明顯。
對廣大發展中國家來說,中國的成功與崛起,為它們提供了可資借鑒的巨大參考。英國《金融時報》有文章說,“中國改革開放30年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使中國模式備受關注。發展中國家領導人正將目光轉向中國,尋找擺脫自身發展困境的道路。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于2011年6月在接受記者采訪時也表示,中國的發展模式,無論對中國自己還是對世界其他國家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當然,西方媒體也看到中國模式的成功是與中國獨特的國情,特別是政治制度相適應的,因而,“中國模式不能被出口”。美國《外交政策》雜志在評價中國模式的意義時說,“中國的成功的確可以給很多國家提供經驗,但‘中國模式’很難被復制,因為其他國家缺少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政治結構所具備的動員和控制能力。”
新視角六:宣稱中國模式對西方已構成價值威脅,其成功將深刻影響國際體系的轉型
對于西方國家特別是美歐日等主要西方國家來說,中國模式的成功更多的是被視為價值威脅與挑戰。相當一段時間以來,西方對中國模式有一種焦慮:即使中國經濟強大了,仍將不會走西方意義上的民主化道路,反而形成一種有別于西方模式的中國模式——有可能成為中國反對美國新自由主義的一面旗幟。
美國華盛頓尼克松中心高級研究員斯蒂芬·哈爾帕2010年在其所著《北京共識:中國的專制模式將如何主導21世紀》一書中說,“北京共識”與“華盛頓共識”不同,它輸出的是一個更簡單,但更會削弱西方影響力的觀念,那就是“專制市場經濟”的基本概念。他特別提出:“應該警惕中國模式代表的‘有損西方優越性’的價值觀。”
還有一些西方媒體擔憂,由于中國模式的成功,崛起的中國會挑戰現有國際秩序。它們認為,金融危機帶來的不僅僅是國家或地區間經濟實力、政治影響和發展潛力的消長變化,更是引發了西方與非西方之間深刻的理念之辯與模式之爭。
新視角七:宣揚“中國模式”面臨嚴峻挑戰,未來走向不確定
在國際金融危機的沖擊下,有媒體認為此次危機也暴露出“中國模式”背后的脆弱之處。特別是從2010年下半年開始,伴隨著中國經濟發展的增速放緩,中國經濟發展中的問題顯現,不少西方媒體也關注到了中國發展模式在未來發展中面臨的挑戰。美國《紐約時報》等西方媒體在鼓噪中國將在未來十年內超過美國成為世界頭號經濟大國的同時,又不時“看空”甚至唱衰中國。一時間,西方媒體紛紛聚焦中國經濟快速發展帶來的負面效應:貧富差距拉大、社會保障體系不完善、腐敗現象和安全事故等。還有媒體稱,中國面臨著“政治結構方面”的改革壓力,質疑中國能否保持“高質量的治理”。
此外,媒體還分析了中國模式面臨的外部壓力。早在2009年,新加坡學者鄭永年即指出,當中國成為世界經濟核心力量的時候,世界各國的經濟外交政策都會把中國作為其頭等議程來制定其對華經濟和戰略,從而給中國造成巨大的外部壓力。英國《金融時報》副總編輯馬丁·沃爾夫2011年則認為,在一定的發展時期,在全球化國際環境中,合作與競爭將會交替出現。中國政府如何應對更具競爭性的多變環境引人關注。
國際金融危機以來,西方對“中國模式”研究的新視角,實質上是對中國發展道路和未來走向的進一步解讀。有鑒于此,我們應密切聯系西方對中國模式的主要關切,加強對中國發展道路和發展模式的整體宣傳策劃。避免跟隨西方將中西發展模式的不同當作是中西方意識形態或價值觀的對立,宣傳主張多種發展模式共存的和諧世界理念,引導國內外公眾客觀看待中國模式。
(翟慧霞系外文局對外傳播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謝良紅系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研究室原副主任;于運全系外文局對外傳播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