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希望的土地上(三首)

1、綠色夢想

一縷綠色的夢想

在一個叫星期一的時間表上

長成一疊樹葉的模型

緊跟隨它蔓延的方向

我曲折迂回的腳步

來來回回穿梭在這片注滿希望的土地

昨夜還夢著的大豆、花生

涂了茸毛的玉米棒子

長了牙齒的紅薯、麥地

掛著汗水的大橙子

或者四下逃竄的小野豬、小野兔

把尾巴搖得嘰嘰響的眼鏡王蛇

都在這風聲里

——硌痛了我的掌心

南撈，這個以前很陌生

現在這么親切的名字

在心里蹦蹦跳著

它的筆畫里，我看到

披著綠裝的杉木

壓著喘著粗氣的礦石

在偶爾的一兩聲炮竹里

把夢驚醒

或者，一個水上飄的人

此刻就躲在黑暗的洞穴

被一粒粒亮點

照通整個夜晚……

一群路上走著的鐵皮

或者就叫石頭

告訴著明天的人們

這里將是個火紅的地方

還有那個叫塘房的果子

在大街小巷里奔跑叫嚷著

明天的這個時辰

就是我的生日

2、一陣風，吹過南撈的頭頂

秋風年年都如邀而來

吹過南汀河的岸口、岡上、河梁

吹過塘房的桔子地

莊稼豐腴的細節或坐或臥

都在這光滑的領地上伸展、放平

順著季節走過的埂道

一些被草長埋沒了的記憶

熟睡在泥里，等待著你的呼喚

被割痛的心思

舉首仰望，企盼金黃的稻穗

把夢高高托起

透過指尖的縫隙

一些成熟的味道

漸漸漫過那綠過的山尖

一個叫老田的莊稼人

此刻，正在半干不濕的地里

撿拾遺落的種子

一個小小的傷口——秋天的散云

正隱著下個季節的肆意

3、猶豫中，塘房桔熟了

一陣風，把熟悉的思緒

帶到塘房的果園

滿天星的桔子

掛滿我的頭發

墜地而生的曲線、骨子或身體

背負著沉重的幸福

在風的一次次吟語中

漸漸豐滿

一縷晨暉

和我一起抵達這個山林

一粒粒的果籽，

承接著陽光的羨慕

跟隨新聞鏡頭的特寫

把耳朵伸入百年前的那個歷史

一個滄桑的老頭

輕撫著一對果子

就似撫摸著一對迷人的乳房

讓它從二十幾畝的土地

變成現如今的三千四百萬個子孫

......

陽光下的桔林里

一個叫任科喜的中年人

正口沫紛飛地向我述說

一年來的所有喜事

我卻不是詩人，

也不是他的山外山

所以那半支禿廢的筆頭

記錄不全樹上那只鳥的多言

只有把眼睛拴到一只翻飛彩蝶

煽動的翅膀上，

穿梭在每片葉子里

一團團迷人的芳香

我看見，太陽也有一刻的遲疑

一分鐘的猶豫中

一個慢慢變黃的塘房桔

定格了我所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