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物詩(外四首)

無序，卻別有造型，

這蓄水塔下堆積的木板。

抽走其中一些，或者重置，

都不會破壞應然的

它們的獨特。它們內在

呈現(xiàn)時間的美。外在

接受事物的聯(lián)系，例如春日多雨，

夏日炎炎，氣在空中移動，

茫茫然，又為人所知。

每一塊木板的顏色

有和諧的不一致。它們的聲音

開始是發(fā)芽的聲音，后來

落葉的聲音，之間

汲取養(yǎng)分的嫩綠聲音。

為此，我愿意再次寫下：

自然的顫音實則一種和諧。

我們的生活，同樣對應巨大的顫音。

令人奇異。更奇異的是

六歲的小侄女和外甥，叫我木，

請求騎木馬和堆積木。

仿佛我的幼年，先生算過五行缺木。

如今我有一個木本的名字，

常識課

父親喝過酒后

躺回母親買的席子上。

汗水浸后

它們顏色會更潤澤，

父親這么說。

他還說到一種植物。

一種植物的土稱，

我寫不出來，

但陽光透過樹枝照耀到它們，

也照耀到我。

母親對這種植物的熟悉

不亞于我的父親，

母親說那一年見到他

（我的父親），

山上滿是這種植物。

我也來過山上，

跟在他們身后，

之間還忽然停下，

背著他們

喝了些山上的流水。

南部闊葉林

——“第八冊第二課，左邊是樹右邊也是樹”

掠過山坡的是微風，是孩子的稚氣

像亮光于樹與樹間——

綠瑩瑩散開，充分地

昆蟲在附近，成為光彩的一種

甚至你到處看見它

——是這樣，葉子蓋過枝條

各自坐在分支。你有你的

山坡下小屋，順著地勢而上

闊葉林打扮成后院

葉子翻滾，有的落在發(fā)間

我們一般只接受

這個事實——

屬于自己的那片更為出眾。至于

陌生人到來，也會親密居住

無定河

南來的船一袋煙前

在更南處

有人不習慣抽煙

所以早晚喝茶

用左手關上左面的窗

再開了右面

因為剛好

太陽東邊雨西邊

無定河上的陌生人

照著河水吃魚

直到現(xiàn)在還找不著北

花時間

一人，要耐得住寂寞

大不了出門而去，什么也不用帶

讓該來的客人不請自到

你只需郊外停停走走

遇到喜歡的野花

還可蹲下，想象自己是另一朵

來一起綻放，或者

什么都不是，只是因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