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飛天”

對敦煌莫高窟的初始認識源于“敦煌”牌二胡。我幼時習樂的二胡琴筒上粘著一枚小小的“敦煌”牌商標，商標金色的底紋上凌空飛舞著一個衣帶飄飄、懷抱琵琶、梳著高髻的五彩舞者。父親告訴我，商標上彈琵琶的人叫“飛天”，她住在敦煌的莫高窟。拉著手中的敦煌牌二胡，數十年地伴隨著它發出的優美聲音，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飛天住的地方就成了我幼年的夢想。

2011年秋天的一個下午，我來到了夢想中的莫高窟。遠望石崖中的莫高窟，那鱗次櫛比、重重疊疊的洞窟猶如蜂巢嵌在刀削斧劈的斷崖上。站在寫著“莫高窟”三個藍底金字的牌樓前，窟前棧道蜿蜒曲折，樓閣巍峨兀立，我激動不已。在導游的導引下，我和同行的人一起參觀了“藏經洞”“九層樓”“臥佛”等十個洞窟，眼中繪滿了美麗的造型，心中裝滿了奇妙的故事。洞窟里的塑像栩栩如生，我幼年就熟悉的飛天，此時婀娜多姿地飄舞在精美絕倫的壁畫上……

我環顧洞窟的四周和窟頂。蓮花磚構圖精巧，那是一個充滿宗教氛圍的佛國世界。到處都畫著佛像、飛天、伎樂、仙女等。有佛經故事畫、有佛教史跡畫、也有神怪畫和供養人畫像。有高達33米的坐像，也有十幾厘米的小菩薩塑像。莫高窟里的飛天仙女，有的手捧蓮蕾，直沖云霄；有的從空中俯沖下來，勢若流星；有的穿過重樓高閣，猶如游龍；有的則隨風漫卷，悠然自得。墻壁之上，飛天在無邊無際的茫茫宇宙中舞動飛翔，美輪美奐！古代畫家用那特有的曲折長線勾畫出女性舒展又和諧的神采，意趣盎然，呈獻給人們一個優美而空靈的想象世界。

參觀完導游為我們安排的規定洞窟，我不無遺憾地問詢導游：怎么沒有看到著名的“敦煌”牌樂器商標上的“飛天”圖案呢？導游回答，那個懷抱琵琶的飛天在304洞窟，不在我們的觀摩范圍，如果想看，只有悄悄地跟隨其他團隊借光觀摩。眼看天色漸晚，我一路小跑，去找尋那個瘋狂想看到的洞窟，急切中歡喜地找到了！在窟門外，我不敢出聲，使勁地向和我同行的人揮手，引領他們一起尾隨著其他團隊鉆進了304洞窟。遺憾的是，洞窟講解已近尾聲了，我只有默默地與我夢中的飛天對視著……她的下方，有兩塊30x20厘米左右的壁畫被英國人偷走，她嬌小的體型大概有50厘米身高。她不倦地在空中飛舞了千年，美麗的面龐已氧化成黑色，但飄飛的綠色裙帶仍是那么地鮮艷、輕盈。我靜靜地望著她，細細地聆聽著她手中銀弦撥出的穿越千年的珠玉之聲——心中長嘆一聲：我終于看到你了，美麗的敦煌飛天！

看完敦煌飛天，腿腳已經走不動了，可為了不留下太多的遺憾，我又興沖沖地趕往“藏經洞文物陳列館”。那里是專門陳列有關藏經洞的陳列館，我們有幸觀看了一些文史資料：藏經洞的由來、藏經洞封閉之謎、初期藏經洞文物的流散、斯坦因敦煌劫經、伯希和敦煌劫經、劫余斷篇復遭劫、日本探險隊在敦煌的活動、俄國探險隊在敦煌的活動、華爾納敦煌劫經、藏經洞出土的佛教繪畫、藏經洞出土的文獻。我們為經卷的嚴重損毀而哀痛，為中外盜匪的橫行而扼腕！在這里，我看到了歷史對整個中國近代的嘲諷。

在落日余暉中，我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莫高窟”。這是一曲延綿千年的千古絕唱。我們回味著莫高窟精美的壁畫、絕妙的雕塑和傳世的經卷，感嘆著古人博大精深的智慧和奇思妙想。我在心中默默地許下了諾言，一定再來看你——美麗的敦煌飛天！

責任編輯 賈秀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