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郊區
這些隨意散落的坡地
沒有規則,大自在
這些卑微的野草
燒不盡,砍不絕
抗擊山外來風
這些迎立路旁的村樹
從不裝腔作勢、表情冷漠
這些低矮的農舍
不俯視誰,不脅迫誰
像我謙卑的兄弟
還有山間悠然亮翅的山雀
繞著林子飛,山韻天音里
走來自由神
還有村口打盹的大黃狗
馴良,安靜,恪守狗道
不似城里的狗名貴,復雜
卻更像一只狗
這些坡地、野草、村樹
農舍,以及山雀、村狗
仿佛老朋友相遇
知我、善我
聽我說心里話。我承認
在城里,我常常無言
我輕輕喊著坡地、野草
村樹、農舍,喊著山雀
和村狗,目光四處游弋
仿佛一個鄉下地主
我很富有,但我很窮
彼 岸
蒼天在上,在人的頭之上
是神,無所不知
我來了,以戴罪之身
從始祖鳥棲息的樹上
下來,罰站一百年
我來了,就逃不了
前面是大海,沒有彼岸
蒼天在上,我不是偷渡者
我瞞不了天,所以
我過不了海,不過海
不許胡說!我豈敢
胡說,唯老實做人
頭戴荊冠,不求一朝大赦
蒼天在上,我不反抗帽子
再加一頂吧,我請求
我放下所有的心事
洗凈雙手,寫道德文章
以戴罪之身,面朝大海
不看云,不想帆
蒼天在上,我還有多少惡
責任編輯 陳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