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圍繞“反本質主義”,學界近幾年展開過激烈爭辯。童慶炳先生主編的《文學理論教程》因承襲蘇式教材較多,被當成了本質主義的代表。但在回應中,他斷然否定自己是一個本質主義者。因為在他看來,經由尼采、馬克思、毛澤東、鄧小平等人的努力,所謂本質與反本質之戰早已偃旗息鼓,毫無懸念了。在此意義上,他認為自己恰恰是一個秉持歷史唯物主義的反“本質主義”者。反本質并不意味著事物沒有本質,“事物的本質是指事物的呈現出相對穩定的一致性的特征,它是被歷史社會文化語境建構起來的。”這一表述與陶東風的建構主義竟然有著驚人的近似。兩者的趨同通過福柯“事件化”這一概念得到進一步的強化。陶東風的建構主義特別強調知識的“地方性”與“歷史性”。這一理論的形成主要得益于福柯的“事件化”觀念。在福柯那里,“事件化”這個概念首先是指對于“自明性”的決裂,它意味著把所謂的普遍理論、真理還原為一個特殊的事件,它堅持任何理論或真理都是特定的人在特定時期、出于特定的需要與目的從事的一個“事件”。與之相對應的是歷史學的“非事件化”,“由于歷史學家失去了對事件的興趣,從而使其歷史理解的原則非事件化。他們的研究方法是把分析對象歸于最整齊的、必然的、不可避免的、最終外在于歷史的機械論或現成結構。”正是從“事件化”的觀念出發,陶東風對已有文藝學學科體系進行了否定性評價,并力圖將其還原為事件性的知識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