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時代言說經典建構,也許我們首先要面對的,是來自內心的沖突。經典化問題,在西方世界曾引發激烈爭論,在當代中國,經典化和去經典化的爭執,也一直不絕于耳。很多人認為,新時期文學時間較短,不符合布瓦洛所謂經典長時間段標準,且水平參差不齊,很難形成真正經典。在這樣的語境下,我們研究新時期文學經典化的方法和路徑,就面臨巨大的學理挑戰。不可否認,中國當下的文化狀態,對經典的解構非常強烈。學者陶東風曾憤怒地對“文學大話風”進行指責:“世界上許多國家的國民生活節奏也很緊張,為什么沒有生產出中國特色的大話文學?”在現代化歷史上,很難找到中國這樣缺乏經典塑造連續性的大國。也可以說,經典問題是中國特殊文化語境的產物。而恰是這種特殊性,造就了中國文學經典化問題的沖突表征和敘述難度,也決定了中國文學經典化的呈現狀態。
晚清之前,中國文學經典化,已形成封閉自足的權威體系,那就是以儒家正典為外在楷模,以教化與和諧為圭臬,以審美性為補充,并以古體詩和散文為文體正宗的經典權力秩序。這種經典體系,與中國的等級政治文化有密切關系。而晚清之后,西方文學大量涌入中國,隨之而來的經典標準也發生改變。然而,布魯姆所推崇的,由經典作家和作品形成的現代文學審美自足性的權威經典秩序,并沒有真正形成。現代中國并不具備審美化文學經典成為絕對權威的創作主體心態、讀者接受語境與寬松的外部政治與經濟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