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法國地理學家戈特曼首次提出“大都市圈”的概念,認為都市圈是城市群發展到成熟階段的最高空間組織形式,以2500萬人口規模和每平方公里250人的人口密度為下限。按照這一標準,世界上有六大城市群達到都市圈的規模。它們分別是美國東北部大西洋沿岸城市群、北美五大湖城市群、英國倫敦城市群、歐洲西北部城市群、日本太平洋沿岸城市群、中國長三角城市群。其中兩個分布在北美洲,兩個分布在歐洲,兩個分布在亞洲。后來居上的中國長三角地區占得一席。
除了上述“六大”之外,世界上還有無數不同量級的城市群或都市圈正在蓬勃生長著。
有專家認為,經濟高度整合的城市圈,是一個地區參與國際經濟分工合作及競爭的主要力量和陣地。有人預言,“21世紀將是城市群的世紀,經濟的主要動力將越來越源于城市群特別是大都市圈。城市群之間的分工、合作和競爭,決定新的世界經濟格局”。
都市圈的發育程度已成為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都市圈在各國及世界經濟發展中起著樞紐作用,具有強大的國際輻射能力和“場效應”。
縱觀世界各都市圈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有一個或幾個大城市作為核心,以及與“核心”具有密切社會、經濟聯系的,具有一體化傾向的鄰接城鎮與地區組成的圈層式結構,在圈內有各具特色、功能互補的中小城市。
6月28日,上海交通大學中國都市圈發展與管理研究中心在2012國際都市圈發展論壇上發布了“2012年中國都市圈評價指數”報告。研究把中國分為18大都市圈,分別是上海圈、廣州圈、首都圈、杭州圈、南京圈、沈陽圈、重慶圈、汕頭圈、濟南圈、武漢圈、長春圈、大連圈、成都圈、石家莊圈、哈爾濱圈、青島圈、西安圈、太原圈。報告從都市圈發育水平、實力水平和績效水平三個視角,通過交通聯系強度、經濟落差、城市化水平、中心城市地位、總體規模等23個指標考察都市圈的綜合競爭力。
在中國東部沿海,以上海為核心的長江三角洲腹地,由蘇州、無錫、常州、揚州、南京、南通、鎮江、杭州、嘉興、寧波、紹興、舟山、湖州等城市與上海一起組成的都市圈在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上世紀90年代以來發展迅速,是中國最重要的經濟增長極之一。研究顯示,在中國18大都市圈排名中,上海都市圈7年蟬聯榜首,龍頭地位短期難以撼動。在中國南方和北方,還有珠三角城市群和京津冀城市群的基礎上形成的廣州-深圳都市圈、首都都市圈已發展為著名都市圈。在更廣闊的范圍,新興的城市群蓬勃地成長起來。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2012年最新完成的《2010中國城市群發展報告》稱,中國正在形成23個城市群。
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主任李鐵在一次會議上表示:“中國已經形成了多個都市圈,鄭州、武漢、西安、成都等,城市的核已經做大,但在都市圈人口擴張時,如何處理和周邊城市的關系,形成合理的資源配置,是政策研究的難點和重點。”
無論是都市圈、城市圈或城市群,也無論具體的形成經歷了怎樣的過程,它們都有一些共同點——以大城市為核心,周邊城市共同參與分工、合作、一體化;城市高度密集,人口規模巨大,城市間具有建立在分工明確、各具特色、優勢互補基礎上的密切的經濟聯系,是一個國家和地區經濟最活躍、最重要的區域。
中國城市化進程舉世矚目,但也存在不少問題。在都市圈的形成過程中,在核心的城市周圍,“大樹底下好乘涼”或是“大樹底下不長草”的現象同時存在著。
為什么會有這種情況?
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研究員、城市輿情室主任易鵬分析:“都市圈的發展有共同規律,但為什么環首都經濟圈會出現不同現象?因為它的定位主要還是政治功能。大樹底下‘好乘涼’還是‘不長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根據核心城市的定位來考慮。”
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副研究員、規劃研究部副處長文輝曾經做過一個調研,發現了長三角和京津冀都市圈的不同特點。
長三角周邊的中小城市發展得比較均衡,它們依托上海的產業轉移和品牌資源,使得地方政府有財力保障,既解決了老百姓的就業,又提高了他們的收入水平,所以發展態勢都不錯。而北京周邊的中小城市往往是靠北京人口向外的消費來帶動,缺乏產業支撐,所以發展不甚理想。上海亦是如此,這兩年發生了轉變,叫“上海北”,這不光是口號的轉變,更是戰略的轉變,表明南通這座城市已經開始融入到上海都市圈里了。
人們不禁要問,在都市圈的成長過程中,什么引導他們步入了不同的路徑?
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教研部主任張占斌教授在最近一次中小城市發展論壇上指出,“中國人多地少,國情決定了我們不能走像西方有些國家城鎮化發展的道路,而是應該走一個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共同協調發展的道路。”他認為,都市圈的形成應該具備這樣幾個要素:第一,大城市要發揮帶動作用;第二,大城市與中小城市協調發展更有利;第三,規劃至關重要。中小城市的發展關鍵是要錯位,發展特色產業。

4月14日,河北省廊坊市“2012 春季看房團活動”啟動。一名購樓者現場砸金蛋獲得了9999元的大獎。
“一個城市群中的中小城市要發展,有三點特別重要:一是要必須要有產業支撐;二是有完善的城市功能;第三點也是特別重要的一點,就是城市的發展有可持續性,政府要有穩定的可持續的財政收入,才能根據自身的需求發展。”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副主任邱愛軍認為。
事實上,經濟發達、有特色產業是城市群的成員崛起的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離開了城市功能的配套,再發達的經濟也留不住人。
地處浙江省紹興市紹興縣西北部的楊汛橋,是一個曾經有七八家上市公司、十萬人口的鎮,經濟非常強,但由于缺乏規劃,出現了生活區和非生活區混合、城市功能不完善、環境惡化等問題。有人愿意留下來發展,但是這里不具備城市的功能,不少人遷到紹興縣去了。
上海市西北郊的安亭鎮曾經是轎車工業基地,但服務業的發展沒有跟上來,盡管在汽車城有數家世界500強的跨國企業,人們也不愿留下來。對于這樣的城市來說,可持續發展就成了一道難題。
類似的情況并非個案。要破解中國都市圈成長過程中的煩惱,一個不可回避的問題是,是以行政為主導還是以市場為導向。
李鐵認為,中國無論是都市圈還是城市群,其內部的城市大多是競爭關系,而不是互補關系。行政力量的封閉大于市場力量的貫通。環北京經濟圈的很多縣市召開有關研討會的時候,各地都提出了和北京競爭的概念,同構競爭。而在一些較遠的城市,市場力量在發揮著作用,像崇禮、張北、秦皇島、廊坊等。
“今年上半年我去美國做了考察。發現美國的都市圈與中小城市的發展可能進入了比較穩定的均衡的發展階段。這樣的地方是以市場機制為基礎的,中心城市和周邊城市以市場機制為基礎,這些中小城市都有科學的定位。而且,它處在比較完整的生命周期的階段,中小城市是有生有死的,有財政的硬約束。在歐洲以及亞洲的日本都有這樣的典型。”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研究員馮奎介紹說。
在一個大家庭里,需要各個成員充分溝通,確定分工,共同努力,才能促進共同目標的實現。同樣,對于那些正在成長的都市圈來說,如何形成不同城市之間的政治、經濟、文化乃至精神紐帶,是它們破繭成蝶的關鍵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