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代價”的“最美女教師”

韋其江

以“最美”來修辭某事某物是近年來曝光度頗高的詞匯之一。近日，一則被冠以“最美女教師”的新聞傳遍了大江南北。據悉，5月8日晚，在佳木斯市第四中學門前，一群學生正準備過馬路，一輛客車突然失控沖了過來。危急時刻，佳木斯市第十九中學教師張麗莉一把推開了身邊的兩個學生，自己卻被卷入車輪之下……

時間正悄無聲息地慢慢流逝，一面是紛至沓來的光環與榮譽，諸如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全國三八紅旗手，全國優秀教師等，像鮮花一樣掩映著張麗莉脆弱的生命。一面是張麗莉執教五年來，尚未拿到教師正式編制，也就是說張麗莉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臨時工”。沒有醫保，沒有福利，月薪僅千元，隨時有“走人”的可能。原來在“最美”的面孔下，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酸楚。

現在人們常常高呼這是一個世風日下、道德盡失的時代，更是一個呼喚英雄的時代。倘若沒有張麗莉的義舉，或許她終身都與“全國優秀教師”無緣。對于素以“事后諸葛亮”著稱的某些當權者來說，以失去雙腿為代價來換取其正式編制，與其說是一種遲來的補償，倒不如曰心理安慰更貼切些。

現如今，正當張麗莉成為輿論媒體的評論焦點、萬眾矚目的時代英雄時，是否有人關心她的過去、關注她的未來？抑或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張麗莉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沸騰的心亦歸于平靜，直至下一次“感動事件”的發生？

對于張麗莉的義舉，某些人的第一反應，不該是授勛進爵，而是羞慚萬分。面對如此優秀的“臨時工”，為何頻設障礙？為何不能轉“臨”為“正”？為何不能“能者居之”？為何非得等到事故發生后才來“亡羊補牢”？在將就各種裙帶關系和社會背景的今天，倘若不能追本溯源，從制度上下功夫，任憑終其一生如何努力，終究亦是枉然。

誠然，為張麗莉送上最溫暖的祝福與最真摯的致敬，是每個人發自內心的真情表達。張麗莉老師之舉值得贊美，她也為這日漸冰冷的社會注入了一劑“道德強心劑”。號召全社會學習張麗莉的感人事跡本無可厚非，但不應貼上政治標簽，大肆將其宏偉化，并被政府部門當成一項“政治任務”來對待。與其這樣，不如還原張麗莉，還原為一個普通老百姓，還原為一個食人間煙火的美麗生靈。

對于那些曾經催人淚下，感動過無數人的英雄們來說，他們都將會在日復一日的平靜生活里淡出人們的記憶。當我們譴責肇事司機的麻痹大意時，當我們為“最美女教師”面臨生死抉擇的行為感動時，我們是否冷靜下來思索這些“最美”行為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因為“最美”背后是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社會，甚至一個國家所不能承受的道德枷鎖。

【選自鳳凰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