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超
(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 100009)
陳云與人民來信
吳 超
(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 100009)
在長期的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中,陳云對人民來信非常重視,并且能夠有針對性地、科學靈活而又不失原則地予以及時解決。陳云善于通過人民來信,聽取群眾意見,為治黨理政提供依據。在處理人民來信中,陳云重視文化教育事業,關心群眾疾苦,為人民排憂解難,嚴于律己,始終保持黨和政府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
陳云;人民來信;批示;群眾路線
中國共產黨在創立之初就確立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實質上也規定了各級黨組織以及全體黨員應當時刻保持與群眾的密切聯系。在長期的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中,陳云受理了大量的人民來信。陳云對人民來信非常重視,并且能夠有針對性地、科學靈活而又不失原則地予以及時解決。
中國共產黨在創立之初就確立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實質上也規定了各級黨組織以及全體黨員應當時刻保持與群眾的密切聯系。“黨離開了群眾,就成了光桿子的黨,這樣的黨也是不能存在的”[1](p.171)。陳云深刻認識到保持黨同人民群眾密切聯系的重要性,一直重視人民來信。
在任中組部部長期間,陳云要求工作人員一定要把中央組織部辦成“黨員之家”,熱情接待來訪同志,認真傾聽。那時的中央組織部沒有信訪室,來找陳云反映情況的,都是先到干部科談,需要陳云會見的,再約時間來談。但常有一些“不速之客”直接闖入陳云的辦公室,這時,陳云總是放下手中的工作,認真地聽來者的訴說,并耐心地解答問題。有幾次,秘書看陳云確實太忙,想為陳云“擋駕”,都被他制止了。他解釋說:“人家來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我來解決,我一定要會一會。”他對來訪如此,對來信也如此。一般來信,他通常把解決辦法告訴秘書,重要來信,他總要親自處理[2](pp.49-50)。
人民來信為治黨理政提供了重要依據,陳云處理人民來信一定要“經過調查以后才復信”。1951年8月5日,陳云在給李新民的信中寫到:“解放不久,就收到過你的第一封信,前幾天又收到第二封信,昨天接到松江方面關于你的情況的回報,今天才復你的信。要經過調查以后才復信的道理,想來你可以諒解的。”[3](p.302)正因此,經他處理的人民來信都是經得起歷史檢驗的。1955年5月9日,陳云致信湖南省長程潛,說黃炎培轉來彭一湖的信,反映目前湖南農村中糧食和干部問題,除已轉告中央有關業務部門注意外,特另抄奉閱,請即派人查明,酌情處理。6月27日,程潛復信說,經省人民委員會三次派人調查,彭一湖所提與實際情況有出入。彭一湖的信中反映,他家鄉所在的湖南東部地區農村在1954年辦統購時,給農民留的糧食過少,使農民吃不飽;1952年查田定產時,對水田產量定得過高,加之1954年雨水過多,實際產量降低,使規定產量與實際產量之間出現空額;一些區鄉干部為完成任務,往往用強迫命令的方式執行,引起群眾反感。對這封來信,毛澤東于五月十六日批示印發給中共中央召開的十五省市書記會議[4](p.250)。
1979年1月4日至22日,陳云主持召開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并講話。會議指出各級紀律檢查委員會的中心工作就是要抓好黨風,緊密圍繞切實搞好黨風這個中心,著重抓好以下三個方面的工作:第一,對黨員加強黨的紀律和黨的作風的教育。第二,抓緊處理積壓的案件。第三,認真做好來信來訪工作。對群眾的揭發、申訴和控告,要認真處理。凡是重要的來信來訪,黨的各級紀律檢查委員會領導人要親自過問。對上訪者要熱情接待,對他們提出的問題要弄清情況,妥善解決。要保護控告人。對打擊報復或蓄意誣告好人的,要按黨紀國法制裁①。
粉碎“四人幫”后,陳云重新走上了黨和國家的領導崗位,工作又忙起來,不可能再有完整的讀書時間,但他并沒有因此而放松學習。在這個時期,陳云學習的主要內容是讀報和看《參考消息》和《參考資料》。陳云看報紙很仔細,往往從人民日報的第一版看到第八版,包括讀者來信[5]。隨著經濟建設步伐加快,許多地方的污染問題逐步凸顯并日趨嚴重,《四川排放污物總量約占全國十分之一》和《衛星看不到的城市——本溪環境污染情況調查》兩則報道引起了陳云的關注,1988年8月27日,他寫信給趙紫陽、李鵬、姚依林,指出:“治理污染、保護環境,是我國的一項大的國策,要當作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來抓。這件事,一是要經常宣傳,大聲疾呼,引起人們重視;二是要花點錢,增加投資比例;三是要反復督促檢查,并層層落實責任。”最后,還指出:“請告訴有關部門,這方面的材料,以后注意送我看看。”[6](p.364)在陳云的高度關注下,國務院環境保護委員會第十四次會議通過了《關于治理本溪市環境污染的決定》。之后,國務院環資委又派出小組赴四川考察環境污染情況,四川省治理污染的行動也迅即展開。
陳云在領導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具體實踐中深刻體會到,作為實踐主體的人民群眾是我們黨的智慧和力量的源泉。陳云認為“充分發動群眾是開展一切工作的關鍵”[1](p.162),“群眾的發動,是黨、政、軍一切工作發展的基礎”[1](p.191),是我們的革命和建設事業勝利的根本保證。陳云通過人民來信掌握黨和政府政策法令的貫徹執行情況,直接了解群眾的要求和意見,作為指導工作、制定政策的依據。
為了能及時了解農村的真實情況,陳云在20世紀50年代初到60年代初的十余年里,除了在家鄉普通農民中約定了幾位聯系人,請他們經常來信或直接來京反映情況外,還常到全國各地的農村進行調查,僅去家鄉青浦縣就調查了四次。其中的第四次,他吃住在農民家里,調查了半個月。回京后,陳云寫出《母豬也應該下放給農民私養》、《種雙季稻不如種蠶豆和單季稻》、《按中央規定留足自留地》三個調查報告。1961年8月8日,他致信鄧小平,談了青浦農村調查的基本情況,并附上這三個調查報告。經鄧小平批示,將陳云的信和三個調查報告印發給八月下旬在廬山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對落實調整農村政策,調動農民積極性,解決農業困難,產生了積極影響[7](p.1270)。陳云在 《母 豬 也 應 該 下 放 給 農 民 私養》的調查報告中具體舉出了母豬私養的幾條好處。但同時指出,上海近郊的蔬菜產區,大約有10個公社,農民過去缺乏養豬經驗,暫時不宜把大部分母豬下放給私人養;另外,為了改進豬的品種,種公豬和種母豬,還應由集體飼養。這說明,在陳云看來,即使是正確的方針,貫徹時也要區別不同情況,不能到處照搬,搞一刀切。
在經濟建設的一些重大問題上,特別是在困難關頭,人們總是希望聽到陳云的意見,他也總是能夠不負眾望,洞悉全局,抓住要害,及時拿出解決問題的有效辦法。改革開放后,陳云重新主持中央財經工作。深圳經濟特區成立后,發生了外匯兌換券排擠以至驅逐人民幣的現象,有些人主張發行特區貨幣來解決這個問題。1983年10月,千家駒寫信給胡耀邦、陳云、薄一波,談他對經濟特區貨幣問題的意見。10月15日,胡耀邦批示:“陳云同志是行家,建議請陳云同志考慮定。”10月23日,陳云批示:“我不同意發行特區貨幣。”[7](p.1675)1984年5月 26日,他在接到中國 銀行兩位工作人員關于反對發行特區貨幣的來信后,認為特區發行貨幣,容易造成金融秩序混亂,于是寫下批示:“特區貨幣發行權必須在中央。決不能讓特區貨幣與人民幣在全國范圍內同時流通。如果不是這樣做,就會出現國民黨時期法幣發行之前的狀況。”[8](p.355)之后,他又專門把谷牧和劉鴻儒找來談特區貨幣問題。他說,如果大家堅持要搞,我提出兩條意見:一是發行權屬于中央;二是封關后只能在特區流通。在陳云的堅決制止下,特區同志只好擱置此事,把已印好的特區貨幣封存起來。后來的事實也證明陳云的意見是正確的。
平反冤假錯案,是黨在組織工作上撥亂反正的關鍵。陳云十分重視這個問題。早在1975年4月25日,陳云就曾轉告給他寫申訴被錯劃為右派問題的原糧食部部長章乃器,中共中央決定摘掉他的右派帽子,恢復他全國政協委員職務,安排到財政部當顧問[8](p.197)。此事雖因“四人幫”的干擾,沒得以實現,但陳云盡力了。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陳云又為久拖未決的冤假錯案問題而操勞。1978年中央紀委恢復重建,陳云擔任中央紀委第一書記,把“抓緊處理積壓案件,做好冤假錯案的復查平反工作”列為三項重要工作之一;并且明確指示,一定要堅持有錯必糾的方針,把問題放到當時的歷史情況中去考察,做出實事求是的結論。他多次在黨的重要會議上提出,應處理一些重大歷史遺留問題,還通過在有關報告上做指示、為老干部及其家屬轉信,為申訴人寫證明材料等方式,積極促成一些問題的解決。在他的力主和參與下,天安門事件得以平反,劉少奇冤案,薄一波等61人案件,彭德懷、瞿秋白、潘漢年等一系列案件得以復查和糾正,張聞天、黃克誠、陶鑄、王鶴壽等人以及西路軍等問題得到公正的處理[9]。據統計,僅《陳云年譜》關于平反冤假錯案的記載就有26處,其中陳云主持或者干預平反的冤假錯案有22件[10](p.411)。
推進新時期黨的建設,陳云做出了重大貢獻。陳云一貫主張從嚴治黨,嚴肅黨紀。1982年1月5日,陳云把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報送的題為《廣東一些地區走私活動猖獗》的《信訪簡報》批轉胡耀邦、鄧小平、趙紫陽、李先念,并在批語中指出:“對嚴重的經濟犯罪分子,我主張要嚴辦幾個,判刑幾個,以至殺幾個罪大惡極的,并且登報,否則黨風無法整頓。”幾位領導人閱后均批示同意。鄧小平還在陳云批語中加了“雷厲風行,抓住不放”八個字。陳云的這個批語收入了《陳云文選》中題為《執政黨的黨風問題是有關黨的生死存亡的問題》的一組文稿[8](p.287)。6天后,中央書記處開會討論了這個問題,并向各省、市、自治區和各大軍區發出緊急通知,要求各地堅決貫徹中央常委的批示。隨后,中央又召開了廣東、福建兩省座談會,研究如何更堅決有效地貫徹執行中央緊急通知、進一步開展打擊經濟領域中違法犯罪活動的斗爭。全國人大常委會根據中央的建議,做出了《關于嚴懲嚴重破壞經濟的罪犯》的決定,對《刑法》的一些條款做出了補充和修改。由于中央態度堅決,各地各部門重視,僅在頭一年,紀委系統立案的經濟犯罪案件就有16萬多件,其中結案并被開除黨籍的有5500多人,移交司法部門判刑的有3萬多人,情節特別嚴重的,判處了死刑[11](p.220)。從黨的十三大到十四大的5年間,各級紀檢機關就查處黨內違紀違法案件874690件,處分黨員733543人。在被處分的黨員干部中,縣團級16108人、地師級1430人、省軍級110人。針對干擾辦案的問題,中央紀委制定了《關于對妨礙違紀案件查處的黨組織和黨員黨紀處分的規定》,對嚴肅黨紀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各級紀委還加強了信訪工作。5年中,全國紀檢系統共處理群眾來信來訪724.9萬件次。其中檢舉控告黨員干部不正之風和違紀違法問題275.2萬件次,申訴27.2萬件次②。正是在鄧小平、陳云的決心之下,一場嚴厲打擊經濟犯罪的斗爭才在全國范圍特別是沿海地區開展起來,震懾了黨內少數以權謀私分子,對端正黨風、保證改革開放健康進行,起到了重要作用。
除了狠抓黨風建設外,推動干部隊伍新老合作和交替特別是抓緊培養選拔大批德才兼備的中青年干部,陳云也做出了重大貢獻。陳云撰寫了《提拔培養中青年干部是當務之急》一文,呼吁從現在起,就成千上萬地提拔培養中青年干部。1982年1月13日,陳云在中央組織部關于各地選拔中青年干部工作中的一份情況反映上批示指出:“提拔中青年干部必須注意德。有才缺德的人,一個也不能提拔。”[8](p.288)1983年8月14日,他將中央辦公廳信訪局關于群眾來信反映一些地方紀律檢查部門中有“三種人”問題的簡報批轉黃克誠、王鶴壽,指出:“紀檢隊伍中不能有三種人,已有的要調開。”[8](p.336)但他同時指出要把“老紅衛兵”與“三種人”嚴格區別開來。1984年2月27日,他將中央國家機關兩位干部反映有的單位在整黨中混淆“老紅衛兵”與“三種人”界限的來信,批示印發中央政治局、書記處及中央整黨指導委員會、中組部,并在批語中指出:“這些紅衛兵不屬于‘三種人’,其中好的還應當是第三梯隊的選拔對象。清理‘三種人’是一場政治斗爭,要防止有人把水攪混。”[8](p.349)
陳云不僅關心經濟建設和黨的建設,對于“像植樹造林、治理江河、解決水利資源、治理污染、控制人口這類問題”,在復陸定一的信中也明確表示,這些“都必須有百年或幾十年的計劃”[8](p.270)1990年6月6日,陳云將水利專家張光斗給他的信及張光斗、陳志愷合寫的《我國水資源問題及其解決途徑》一文批轉江澤民、李鵬、宋健,在批語中指出:“水的問題始終是一個大問題。要從戰略高度來認識水的問題的嚴重性。各級領導部門,尤其是經濟、科技領導部門,應該把計劃用水、節約用水、治理污水和開發新水源放在不次于糧食、能源的重要位置上,并列入長遠規劃、五年計劃和年度計劃加以實施,以逐步扭轉目前水資源危機的嚴重狀況。”[4](pp.434-435)[6](p.375)6月10日,江澤民批示鄒家華(時任國務委員兼國家計委主任):“在考慮‘八五’計劃時得認真研究一下水的問題。”陳云這個批語收入了《陳云文選》,題為《從戰略高度認識水的問題的嚴重性》[4](p.435)。在“八五”規劃中,水資源問題被提到了一個重要的高度,水利與能源、交通等并列,作為國家經濟建設的戰略重點和基礎產業、基礎設施。
陳云對文化教育事業一向十分關注,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他就這些領域的問題也發表過許多談話,做過不少批示,提出了許多富有遠見、切實可行的建議和指示。
陳云十分重視教育工作,特別是對學校教育和教師地位的提高尤為關注。1983年1月24日,陳云收到經濟學家、全國政協委員千家駒的一封來信和他發表在《教育研究》上的《把智力投資放在第一位》的文章。來信建議:將全部民辦小學改為公辦小學,民辦教師改為公辦教師,以便保證1990年前基本實現普及初等教育的目標[7](pp.1761-1762)[8](p.319)。陳 云 看 信 后,十 分 同 意 這個意見,當即把信批給胡耀邦、趙紫陽,并指出:“千家駒同志的來信和他寫的《把智力投資放在第一位》的文章我都看了。我認為他提出的這個問題是十分重要的,是很有遠見的。希望指令計委、教育部等有關部門加以研究,提出方案,然后在書記處會議上專門討論 一次。”[12](p.527)3 月 10 日舉行的中共中央書記處第四十五次會議和4月16日舉行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就改革農村教育、發展高等教育問題進行討論。5月6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了《關于加強和改革農村學校教育若干問題的通知》。國務院也于4月28日批轉了教育部、國家計委關于加速發展高等教育的報告,并發出了相應的《通知》。這兩個文件總的指導思想,就是加快發展我國的教育事業,落實黨的十二大關于把農業、能源和交通、教育和科學列為戰略重點的重大戰略決策,盡快扭轉教育與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不相適應的局面,為20世紀90年代我國經濟的振興準備好各類專門人才,準備好具有較高文化素養的勞動后備軍③。
20世紀80年代中期,對教育的重視程度、教師的社會地位和生活待遇仍然沒有明顯的改善。突出的問題是師范院校招生困難。1984年9月4日,陳云看了9月2日的《人民日報》上山東益都二中劉沂生寫的《值得憂慮的一個現象》一文后,了解到當時高中畢業生很少有人把師范院校當作高考第一志愿的情況,委托秘書轉告鄧力群(當時主管全國宣傳工作),說:“這個問題要引起重視,師范院校學生的質量保證不了,對今后的教育,對四化建設各個方面的影響都很大。要繼續想辦法幫助教師主要是中小學教師解決一些實際問題,比如住房問題;不斷提高他們的社會地位,逐步使教師真正成為社會上最受人尊敬,最值得羨慕的職業之一。”[6](p.529)中央 宣傳部 隨即召 集教育 部、國家廣播電視部的負責人開會,研究如何落實陳云的意見。12月25日,教育部負責人通過新華社記者披露了陳云的意見,并說:黨中央和國務院已決定拿出十幾億元,從1985年1月1日起為全國數百萬中小學教師增加工資[7](pp.1762-1763)。他還以身作則,鼓勵自己從師范院校畢業的女兒,離開大機關,到中學擔任教師[13]。
陳云對教學方法也十分重視,1971年6月29日,他到南昌化工廠職工子弟學校調查教學改革情況時,有人向他反映在教學中時常插入對報紙社論的學習時,陳云指出,學習知識要有系統性,要循序漸進。像扭秧歌一樣,一步一步地走,還要走兩步退一步,以便復習學過的內容,這樣才能使學生鞏固學到的知識。不能像開汽車,一溜煙往前跑,兩邊景色一晃而過,那樣印象不會深[8](p.163)。
對教師職業的關懷、對教育重要性的強調,貫穿陳云的一生。1993年5月,88歲高齡的陳云在上海會見家鄉青浦縣及練塘鎮黨政負責人時,在要求他們重視農業的同時,還特別叮囑:“一定要把教育抓好,今后社會發展要靠教育。”④1994年4月6日,陳云從新聞聯播中聽到中央機關為希望工程捐款的消息,立即委托身邊工作人員從自己稿費中取出五千元,捐給革命老區、貧困地區的失學兒童。這筆捐款后來落實到河南省盧氏縣湯河鄉和朱陽關鄉的16名失學兒童身上。1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信訪局轉來這16名兒童寫給陳云的信,陳云收到后說:“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絕不能讓兒童失學,應當動員全社會力量來解決這個問題。”[8](p.450)[14]
對于評彈藝術,陳云不僅僅是欣賞和愛好,而且經常給予關懷和指導。自1958年以來,他幾乎聽了評彈界各主要藝人和各種主要書目的演唱和錄音,并廣泛地接觸了評彈藝人、創作人員和領導干部,對評彈藝術的發展提出過很多精辟的見解。1983年12月《陳云同志關于評彈的談話和通信》一書由中國曲藝出版社出版,該書收入了陳云從1959年至1983年有關評彈工作和評彈藝術的談話、文稿、通信共四十篇。31日,中宣部發出通知說:這本著作,不僅對我國評彈藝術在建國后的發展過程和經驗教訓做出了科學的總結,而且對黨和國家的整個文藝工作,對整個社會主義文藝事業,發表了許多重要的意見。通知要求文藝工作者聯系實際,認真學習這本馬克思主義文藝思想的重要文獻。同日,《人民日報》報道了這本書出版發行的消息[8](p.344)。
古籍整理和出版關系到繼承和發展祖國悠久歷史文化,陳云較早地給予關注和指導。1981年四五月份,北京大學中文系古典文獻專業已經幾年沒有招生了,該專業的教師們為繼續保留專業設置和招生權力而多方奔走,在向有關領導反映而沒有結果的情況下,他們準備越級上報。這時,同他們工作聯系較多的中華書局傳遞過來一個重要信息:在中央領導人當中,陳云比較懂行,也在關注這件事情,他在杭州休養時發表過有關的內部談話,并且還向中華書局了解過情況。于是,該專業全體教師決定寫信給陳云,要求恢復古典文獻專業,并擴大招生。陳云接到這封信后,派秘書王玉清專程到北大聽取他們的意見。之前的5月22日,陳云還打電話給中華書局,了解古籍整理情況。在相繼聽取中華書局和北大教師的意見后,經過綜合歸納,陳云寫成《整理古籍是繼承祖國文化遺產的一項重要工作》一文。9月17日,經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討論同意,陳云的這些意見,以《中共中央關于整理我國古籍的指示》下發執行。根據陳云的提議,1981年12月10日,國務院決定恢復古籍整理出版規劃小組,直屬國務院,辦公機構設在中華書局。1983年9月,教育部成立全國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員會,辦公機構設在北京大學,負責全國古籍整理研究人才的培養和科學研究工作。古籍整理出版工作進入一個新時期[7](pp.1752-1754)。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黨的一貫宗旨,中國共產黨的全部歷史,就是一部全心全意為人民謀利益,不斷實現和發展人民利益的歷史。1941年5月,陳云在《要講真理,不要講面子》一文中告誡全黨“人們說中國共產黨是中華民族的優秀子孫。是否對人民盡了責任,可以考驗誰是優秀子孫,誰是不肖子孫”[1](p.298)。陳云始終 關注最 大多數 人的利益,重視人民來信,把為人民謀利益作為黨的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歸宿,為人民排憂解難。
陳云經常強調,一切工作都應該從群眾“最高興的事情做起”[1](p.26)。1952年12月19日,《人民日報》發表了陳云在全國地質工作計劃會議上的講話后,上海市比樂中學鄭伯夷、汪于官等七人和各地不少青年分別給陳云、地質部和《人民日報》來信,表示了他們參加地質工作的決心,并對地質部所屬中等技術學校的情況和投考辦法等方面提出了一些問題。1953年3月28日,《人民日報》就“有關投考地質部所屬中等技術學校的一些問題”給以綜合答復。1962年5月21日,周建人致信陳云并劉少奇,反映農村人民生活困難,建議按期兌現給農民的退賠期票。6月4日,陳云復信周建人,指出:農民生活困難,中央已經知道,但不能不控制向農村投放的鈔票。現在全國貨幣流通量比1957年增加了將近一倍,其中城市所占比重由2/3降為1/3,農村則由1/3增到2/3。退賠工作延期三年和取消糧食獎勵價格是為了控制向農村投放的鈔票,因為,農民手中鈔票多了以后,就不愿意再向國家出賣農副產品和小土產,而北方各省能同農民交換的工業品很少,這將使經濟形勢更加不利。因此,目前要向農民做些解釋工作[8](p.119)。
改革開放后,陳云不顧工作繁忙,總是盡可能地抽出時間閱批人民來信,為人民排憂解難。1981年11月27日,他在對北京市某部門一份關于群眾對調整物價反映的材料上批示:“漲價的事關系千家萬戶。”“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要有個界限,那就是:除了保證人民吃飯(不能吃得太差,也不可能吃得太好)外,還要有能力來進行建設。這是我們經濟政策的大方針。”[8](p.283)1983年1 月 16日,陳云把將《北京日報》社刊載群眾來信反映市民“燒煤難”問題長期解決不了的內部材料批轉萬里。批語中指出:“請向北京市打個招呼,要他們重視這個問題。我相信,只要領導重視,這類問題是可以解決的。”[8](p.318)1984年 2 月 27 日,陳云將新華社題為《天津市三十歲以上未婚青年有六萬多,市政府要各級領導關心這些人的婚姻問題》的內部材料批轉胡耀邦,在批語中指出:“這個問題不僅天津有,北京和其他地方也有,尤其是女青年方面占的比例很大,是個不算小的社會問題。建議書記處議一下,指定一個部門專門抓這項工作。”事后,在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上討論了這個問題。5月22日,中央辦公廳發出《關于關心三十歲以上未婚青年婚姻問題的通知》。《通知》要求各級組織重視和關心這個社會問題,工會、婦聯和共青團組織應把解決這個問題作為一項重要工作認真抓好[8](p.349)。1983年1月4日,陳云在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委員會反映群眾來信建議“推行計劃生育必須解決無子女老人晚年生活保障問題”的內部材料上批示:“現在對獨生子女照顧很多,我看照顧不起。應該照顧的是老人。”“計劃生育這件事,必須辦,照顧的錢應該用在哪里,要研究。”[8](p.317)
陳云對于一些干部來信要求解決生活困難問題,他實事求是地予以認真答復,盡心盡力幫助解決。陳云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和抗日戰爭期間曾在中央負責組織工作,熟悉不少干部的歷史情況,加之他辦事公道,所以不論在“文革”期間,還是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后,都有些人找他作證。早在1966年八九月間,他就曾通過復信和接見來訪的天津工學院的學生,實事求是地證明該院副院長、黨委副書記袁血卒歷史上沒 有 問 題[8](p.141)。1976 年 11 月 25 日,他接到黃克誠夫人關于請求允許黃回京治眼疾問題的信后,立即轉交給華國鋒、葉劍英,并附信歷數黃克誠解放前后對中國革命的貢獻,認為“他是照顧全局的,為人是克己樸素的。他的眼一只已瞎,另一只也很危險,為了治愈他唯一的一只眼睛,請考慮調他 回京 治 療”[8](p.205)。此事很快被提交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研究并得到同意,中央辦公廳遂將黃克誠由山西接回北京治療。1977年10月,陳云在收到宗益壽(又名孟平)之子的來信,反映“文革”中其父親和叔叔的革命烈士稱號被取消,請求陳云證明他們革命歷史問題。10月28日,陳云為宗益壽及其弟弟宗益茂的革命事跡寫證明材料,并稱他們“都是中國共產黨的忠誠黨員,英勇奮斗為革命獻出了 自 己 的 一 生”[8](p.216)。1983 年 7 月 12 日,陳云就四川儀隴縣委來信詢問該縣席懋昭是否于三十年代護送他出川一事,復信稱1935年紅軍長征過大渡河后中央決定派他去上海恢復白區黨的組織,當時確有一位在靈關殿任小學校長的地下黨員護送他到成都、重慶。如席做過靈關殿的小學校長,即可肯定席就是當年護送過他的那位同志。四川省委組織部經查席確實在1934年、1935年當過靈關村的小學校長,請陳云為席寫一份證明材料。陳云在寫的證明材料中指出:“應肯定席為革命烈士,記下他在完成護送我出川這一黨的重要任務中的功績。”[8](p.331)事后,四 川 省 人 民 政 府 追 認 席 懋 昭為革命烈士,并給予追記大功一次。
陳云在領導經濟工作的過程中,特別重視尊重知識分子。1982年7月1日,陳云看到北京航空學院某教師關于反映知識分子工作負擔重,工資收入低、很多人健康水平下降的來信等兩份材料后,致信胡耀邦、葉劍英、鄧小平等,指出:“這是國家的一個大問題,要下大決心,在今明兩年內解決,不能再按部就班地搞。”“此事建議責成書記處來抓。”[8](p.300)7月22日,他通過秘書向有關部門轉達對勞動人事部關于1982年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和中央組織部調整工資偏低的知識分子工資的相應方案的意見。
陳云非常重視領導干部的廉潔自律,并強調領導干部要以身作則,率先垂范。早在1949年6月19日,陳云給陸愷悌的信中,就告誡“干部子女千萬不可以革命功臣子弟自居”。陸愷悌的父親陸銓,1925年入黨,1928年1月參加上海青浦縣小蒸農民暴動,1949年任石家莊市總工會主席。陳云在信中,以父兄的責任,叮囑陸愷悌,“千萬不可以革命功臣的子弟自居,切不要在家鄉人面前有什么架子或者有越軌違法行為,這是決不允許的。你們必須記得共產黨人在國家法律面前是與老百姓平等的,而且是守法的模范”,“我與你父親既不是功臣,你們更不是功臣子弟。這一點你們要切記切記”,“你們必須安分守紀,束身自愛,絲毫不得有違法行為”[15]。陳云對革命干部子弟的摯愛和嚴格要求,令人欽佩。
1983年2月13日,陳云同瞿秋白、蔡和森、羅亦農、趙世炎、張太雷、郭亮和劉伯堅等革命烈士子女談話時,語重心長地說:“你們是革命的后代,是黨的兒女。你們應該像自己的父輩那樣,處處從黨的利益出發,為維護黨的利益,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現在,我們黨和國家的形勢都很好,你們要和周圍的同志一道,愛護這個好的形勢,發展這個好的形勢,為把我們國家建設得更加富強,繼續貢獻自己的力量”[6](p.321)[8](pp.320-321)。
領導干部要廉潔自律,率先垂范,克服官僚主義。陳云經常告誡黨的領導干部要時刻警惕黨內可能出現的以權謀私、貪污腐化的現象。陳云認為,領導干部要做表率作用,要從高級領導做起。1985年12月在中共中央對端正黨風問題做出決定時,他又特別強調指出:領導干部“要在實現黨風和社會風氣根本好轉中做表率。我建議,做表率首先從中央政治局、書記處和國務院的各位同志做起”[16](p.303)。同時,他還要求高級領導干部不僅自己要帶好頭,做好表率,同時還要加強對子女、親屬的教育,管好他們,防止他們借用其手中的權力謀取私利。1985年9月23日,陳云在中國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講話中,再次強調:“希望所有的黨的高級領導人員,在教育好子女的問題上,給全黨帶好頭。決不允許他們依仗親屬關系,以權謀私,成為特殊人物。”[16](p.296)
陳云一貫謙虛謹慎、始終淡泊名利,不居功,不自恃,始終能夠擺正個人和黨的位置。1982年9月30日,他通過秘書答復遵義紀念館擬將占用當年遵義衛戍司令部舊址的單位遷出,開辟為紀念室的來信時,強調指出:我沒有在遵義會議會址住過,會后都回到遵義衛戍司令部去住。不要恢復遵義衛戍司令部舊址。只要在遵義會議會址的說明詞中寫上我參加了這次會議,當時我住在什么地方,現在那里在做什么用,就足夠了。不必再搞什么紀念室。我歷來不贊成搞這種東西,以前有人提出要把我老家的房子搞成紀念館保留起來,我就沒有同意,今后也不能搞[8](p.307)。陳云為黨和人民做出了卓越貢獻,但從來都把一切功勞歸于黨和人民。陳云在黨的“七大”上講到,當一個人在工作中取得成績的時候,個人應該怎樣認識取得成績的原因呢?“頭一個是人民的力量,第二是黨的領導,第三才輪到個人。”[1](p.293)
此外,陳云處理的人民來信中,還反映了他嚴謹細致的工作作風和善于聽真話的優秀品德。1978年1月13日,他就一封反映評彈藝人待遇等問題的來信致信蘇州市文化局局長周良,指出“這些問題牽涉到一個地方各個團體的各種特殊情況,只能由當地黨政領導機關及文化領導機關作出決定,我不能提什么意見”[8](p.217)。他善于聽真話的可貴品質和樸實作風,也反映在他與江蘇省評彈工作者的談話中。1990年4月22日,他在聽取吳宗錫、周良等關于評彈工作的匯報時說:希望你們能定期來看看我,一起來也好,單獨來也好,你們聽到社會上有什么反映,群眾有什么意見,也可以寫信告訴我,使我能多聽到真話,多了解實際情況。我們的干部,特別是高級干部,能交一點敢于反映真實情況的知心朋友,多聽到些真話,是很有好處的。
陳云經歷了黨領導人民進行革命、建設、改革各個歷史時期幾乎所有重大事件,參與了黨中央在不同歷史時期一系列重大決策的制定和實施,多次在黨和人民事業發展的關鍵時刻、在黨和國家的重大決策中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⑤。陳云之所以建立了不朽的功勛,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他重視人民來信,善于通過人民來信,聽取群眾意見,為治黨理政提供依據,為人民排憂解難,始終保持與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
注釋:
①《人民日報》1979年1月25日,第1版。
②《人民日報》1992年10月23日,第2版。
③《人民日報》1983年6月16日,第1版。
④《解放日報》1993年5月26日。
⑤《人民日報》2005年6月14日,第1版。
[1]陳云文選(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朱佳木,等 .陳云[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9.
[3]陳云文集(第2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
[4]中央文獻研究室 .陳云年譜(中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0.
[5]陳偉力,等 .永遠像您那樣學習和生活——懷念我們的父親陳云[N].人民日報,1997-04-22.
[6]陳云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7]中央文獻研究室 .陳云傳(下)[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
[8]中央文獻研究室 .陳云年譜(下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0.
[9]操申斌 .論陳云在新時期黨的紀檢機關重建中的貢獻[J].復印報刊資料《中國現代史》,2006,(3).
[10]尹業金 .陳云與平反冤假錯案研究述評[C]∥陳云研究述評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
[11]朱佳木 .中國工業化與中國當代史[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12]陳云文集(第3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5.
[13]劉家棟,等 .黨的優良作風的光輝典范——深切懷念陳云同志[N].人民日報,1995-06-23.
[14]牟信之,等 .陳云同志最后的321天[N].人民日報,1995-05-29.
[15]陳云同志給陸愷悌的信(1949年6月19日)[N].人民日報,1984-01-30.
[16]陳云論黨的建設[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5.
D2-0
A
1008-7168(2012)01-0044-07
10.3969/j.issn.1008-7168.2012.01.008
2011-03-25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中國信訪制度史研究”(10CDJ002)。
吳超(1973-),男,安徽鳳臺人,中國社會科學院當代中國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博士。
王 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