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 敏,尚毅華
(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湖南湘潭411201)
1560-1640年英國王室政府社會政策析
龔 敏,尚毅華
(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湖南湘潭411201)
1560-1640年間,伴隨著經濟的發展變化,英國社會階層狀況也出現了新的特征。伊麗莎白儀式時期的王室政府積極引導,重新梳理這一時期的社會關系,出臺積極穩妥的社會政策,平衡各階層的經濟-社會地位,由此,社會秩序基本保持穩定的態勢。但早期斯圖亞特時期的增加貴族數量、新設貴族爵位和出售爵位官職的社會政策,嚴重擾亂了社會秩序,從而引起了嚴重的社會危機。
社會階層;社會政策
1560-1640年間,英國社會階層狀況發生了顯著變化,部分傳統貴族因各種政治、經濟原因開始衰落,新的鄉村和城鎮階層開始上升。面對如此變化,英國王室政府不可能無動于衷,因此,從都鐸后期到斯圖亞特早期,政府采取了不同的社會政策來應對這種社會變化,并對英國歷史發展進程產生了不同的影響。
一
伊麗莎白一世面對社會的變化,采取了以下三方面的對策,涉及到社會各個階層,并對維持整個社會的穩定有著極其重要的影響。
1,調整社會關系。其基本思路是,平衡各階層的經濟社會地位,加強各階層間的相互交往。盡管大貴族的地位不斷下降,伊麗莎白政府還是以他們作為自己的統治基礎,“把貴族作為聯系王權與人民的中間人的角色”,“雖然他們衰落了,但沒有他們還是不行的”[1]10。為了正在走下坡路的貴族的生存,伊麗莎白不是強行提升他們的政治地位,而是引導他們從事順應潮流的經濟活動。在王室的扶持下,貴族成了海外貿易和海外殖民的先鋒,許多大貴族成為從事農業、工業和礦產業的實業家。中間階層的膨脹是這一時期社會關系變動的突出現象,伊麗莎白對此并未漠視,一方面,給予他們經濟上的優惠政策,而更主要的是在政治上給他們向上攀升的機會,并以他們作為統治的重要支柱。伊麗莎白時期新封的貴族基本上都來源于中間等級。一批精于管理的鄉紳在社會等級的階梯上步步高升,成為都鐸王室所依靠的中堅力量。此外重視中間等級的政治作用。1510年在下院,來自37個郡的其時代表為74名,來自100個城鎮的222名,總數為296名,而到了1601年都鐸王朝最后一屆議會中下院議員462名,而騎士只增加到90名,于是,曾經保持了多年的騎士議員和平民議員實力大致平衡的局面被打破。另外,下院提案的比例也在不斷攀升,到了伊麗莎白統治后期,上院提案已不到議會的1/5。但要注意的是,職高位重的貴族還能夠利用他們與王室政府的密切關系,直接或潛移默化地影響議會的立法,使他們提出的議案成功率大大超過了下院的立法創議。
2,增加政府的社會管理職能。社會經濟的變化,使這一時期的社會基層問題與社會上層問題相比更顯重要。過去那種粗獷簡單的行政管理模式,在此時極不相適應。再則,商業社會的發展,使下層階級的分化加劇,上升的人數畢竟是少數,大多數民眾在不斷地貧困化,如何解決貧困人群的問題顯得迫切起來。通過強硬的政治手段是解決不了的。此時,伊麗莎白政府采取了相應的措施:一是治安法官職能的轉變和擴大;二是濟貧法的頒布和濟貧工作的展開。在亨利時期,治安法官的主要作用是司法和行政管理為主,是貫徹王室法令和維護社會治安的基層職位。16世紀中期以后,治安法官的職能發生了變化。G·R·埃爾頓指出:“治安法官……這一制度在都鐸王朝之前就已經建立起來了,在整個16世紀,這一古老的實施法律的地方機構的職能大大的擴展了,而且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唯一的一級地方政府,排斥了舊時的其它機構對地方事務的管理。”[2]
都鐸王朝初期,治安法官主要執行三種職責:負責地方財務,如,為王室征收補助金;負責擴大了的行政事務;負責地方司法事務。在伊麗莎白時期,治安法官是“她所有工作的侍女”,“他們不僅貫徹、執行她的政治宗教政策,而且管理小法官,履行地方政府的所有功能,包括貫徹實行濟貧法、工匠法和有關工資和物價的法律條文”[3]。治安法官管理的范圍相當寬泛,涉及到基層社會的方方面面,這樣,伊麗莎白通過治安法官加強了對基層社會事務的管理,保持了下層社會的穩定。
社會的兩極分化在16世紀世紀以后顯得特別明顯,窮人的數量增多,處境惡劣。宗教改革以前,教會是處理這類事務的主要機構,它通過各地修道院及城市中的慈善組織,直接地處理這類事務的主要機構,它通過各地修道院及城市中的慈善組織,直接地以提供衣食的方式參與對窮人的周濟。宗教改革后,各地政府提供的救濟增加了,在1572年議會制訂綜合性濟貧法之前,常常是各地治安法官和城市議會發起征收強制性濟貧稅伊麗莎白中央政府制訂一系列政策解決濟貧問題,這些政策集中體現在1597-1601年所頒布的重要法令中。其中,1598年頒布的濟貧法較為全面地反映了這些政策的內容。法律明確規定:教區是實施濟貧法的基本單位,同時授權治安法官征收濟貧稅并限定了納稅人的范圍,除了繳納濟貧稅外,有條件的工廠農場等實體,必須為有勞動能力的人安排就業和支付工資。濟貧法以理性的態度,周密細致地解決貧窮者的實際困難,從而避免社會的動蕩。
3,改善君王對臣民的姿態,加強同臣民的聯系。國家經濟政治穩定時期,最高統治者采取什么樣的姿態對待臣民,并不是無關緊要的。伊麗莎白在這方面表現得非常突出。親民的姿態給她帶來了無尚的榮譽,也對社會秩序的穩定有著極大的作用。J.E.尼爾對她深得民心的舉動作了如下描述:“沒有任何君主像她那樣追求臣民的好感,沒有任何女演員比她更懂得如何激發她的觀眾的熱愛和敬佩之情。伊麗莎白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如何去獲得民眾的擁護上,最初,她只是把它當成一種治國的藝術,后來則變成了情感上深深的滿足。”
首先,伊麗莎白重視與一般百姓的聯系。女王出巡時,或者騎馬,或者坐在一乘敞篷的轎輿里,以便讓那些成群結隊的從鄉村來、排列在路邊的老百姓能夠看到她,有時命令把馬車趕到人民密集的地方去,她在車上站起來向他們致謝。這種同百姓親近的姿態一改以往君王高高在上的作風,最易贏得民心。其次,重視同中間等級的關系。女王出巡城市或城鎮,對城市官員和市民的態度是誠懇和平易近人的。這卻加強了君王與他們的溝通,增加了這些群體對王權的信賴程度。
二
1603年,詹姆斯入主英格蘭,開始了斯圖亞特王朝的統治。面對新的王朝新的君主,社會各階層懷有新的希望,各階層不同的希冀充分體現了他們之間的矛盾。清教徒要求改革教會,天主教則希望除去壓在身上的負擔;主教們希望結束剝奪他們地產的體制,而廷臣們則希望從過往那里獲得更多的收益;與西班牙有貿易往來的商人希望與西班牙保持和平的國家關系,而那些從事海盜和殖民的人則要求國家給予更強大的支持來推動對外擴張;貴族希望壟斷國家權力,而約曼則要求在國家的政治事務中有他們的聲音……在這種混亂的期望中,詹姆斯即使是天才的政治家,注定也會使大多數人失望”。
早期斯圖亞特的社會問題主要集中在社會中上層。出現了買賣貴族爵位和貴族爵位膨脹的現象:低級貴族騎士的增添、從男爵爵位的增設和上院世襲貴族的激增。這與伊麗莎白時期的平衡社會階層、淡化等級觀念、謹慎提升新貴的做法大相徑庭,由此造成了社會秩序的混亂。這種社會失序狀態是早期斯圖亞特君主無法預料的,并且,社會失序與政治現狀相結合,產生了重重危機。
詹姆斯到一個新的國度登基為王,缺乏統治的社會基礎,于是新封貴族,培植根基。“他在出發向南去倫敦即位時,早餐前就封賜了46為騎士”。1603年,詹姆斯利用加冕之機會,令所有擁有40鎊年收入的人前去祝賀并接受騎士稱號,僅僅4個月,英國就增添了906名騎士,騎士總數增加到了1 611名,同伊麗莎白再為晚期相比,幾乎增加了3倍[1]。1611年,詹姆斯和樞密院正式決定,開始將新設的、可以世襲的從男爵爵位標價出售。從男爵位于男爵與騎士之劍,從那些起碼已經三代履行軍職、每年地產收入不低于1 000鎊的地產者中遴選。1622年底共有男爵198名,1627-1629年又封賜了89名,1640-1641年,封賜128名[1]。與此同時,出現的另一狂潮是對上院貴族的封賜和爵位的出售。1628年新議會開幕時,上院世襲貴族達126名,是都鐸王朝的兩倍多,其中,伯爵的人數增加最快,由27名增加到65名,增加了141%。
三
早期斯圖亞特王室政府的社會政策,帶來了種種弊端。
1,濫封貴族和貴族爵位的出售,導致了貴族爵位的貶值。這一時期,貴族的封賜大都與血統、聲望及個人道德和能力相分離,貴族頭銜可以用金錢交換取,許多商人及商人的兒子都可以得到它。甚至“某些不應該成為騎士者,現在僅僅因財產條件符合而實現愿望。一些不齒的人,如一名理發匠、一名旅館老板和一名有前科者也躋身于騎士隊伍”。無疑,這嚴重損毀了貴族等級制的嚴肅性,導致了貴族爵位價值的貶低。
2,濫封貴族直接影響上層社會的政治經濟活力。約翰·布朗斯頓爵士指出:“如此大數量的賜封世襲貴族,嚴重消弱了國王的政治影響力,只要騎士的爵位不是世襲的,一代一代的鄉村上層家庭就必須討國王的歡喜而人心從事公眾事務,但一旦當他們獲得了能夠世襲的從男爵或大貴族的爵位,他們以及他們的后代就能夠輕易地獲得較高的政治地位”[1]。
3,爵位數量的膨脹造成了等級內部、等級之間、階層之間的不和。血統貴族為了保衛他們及后代的特權極力與男爵以及后來獲得愛爾蘭和蘇格蘭貴族稱號的英國鄉紳相對抗;縉紳對出身比他們低、田產比他們少的騎士也憤憤不平。所有貴族等級人數的增加,新的等級的設置和貴族稱號分配的明顯不公平,造成了整個統治階級的相互不和。
我們引用紐卡斯爾侯爵的話來總結這種社會失序的后果:“如此多的可鄙的人被授予了高貴的稱號,他們不可能保持這些稱號的尊嚴,尊重貴族的傳統在衰落,那么,君主制統治的基礎也就衰落了——接著,君主制本身的衰落也就為期不遠了”[1]。
[1]Stone L.The Crisis of Aristocracy[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67.
[2] Elton G R.The Tudor Constitution[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2.
[3]Trevelyan G M.English social History[M].London:Penguin Books,1986.
K561.33
A
1674-5884(2012)04-0148-02
2012-02-05
龔 敏(1963-),男,岳陽人,教授,主要從事世界史研究。
(責任編校 龍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