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勵國企創新的制度安排

研究發現，以公司制為代表的現代企業制度安排能夠有效地刺激企業的創新行為。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的自主創新能力在不同類型企業中是最高的。

國有企業是國民經濟的主導力量，在國家經濟中處于支柱地位，在建設國家創新體系中應發揮骨干作用，引導科技進步和創新，為提升國家創新能力、綜合實力、國際競爭力、國家安全保障能力做出應有貢獻。那么，國有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到底如何？憑借其資源、技術和市場等優勢，國有企業是否已經成為國家創新體系中的主力軍和表率、企業創新主體的中堅力量呢？

隨著國有企業改革的深化，現代企業制度的建立與完善，當前的“新國企”依照企業治理制度分為：國有獨資企業、國有獨資公司、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參股企業。制度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包括兩方面的內容：一是在給定生產技術的條件下，一種制度可能妨礙這種生產技術充分發揮其潛能，使得經濟不可能達到生產可能性邊界。在這種情況下，改變這種制度就可能完全釋放現行生產技術的潛能，從而提高社會的產出。如，在國有企業中改變企業管理方式，如引進激勵機制或改變企業所有制形式，在不改變當前技術的情況下，企業效率就會提高。這種情況是制度對效率的第一類改進。二是一種制度可能比另一種制度更能激發人們對技術創新的熱情，因而更能促使社會生產可能性邊界向外擴張。

由此可見，制度影響著企業技術創新的行為，影響著企業績效。那么究竟哪一種制度安排更能有效地激勵國有企業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呢？這正是本文研究的命題。因此，對不同治理制度類型的國有企業自主創新能力進行科學評價分析，比較分析影響國有企業自主創新的制度因素，可為國企改革提供決策依據。

國有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評價與分析

自主創新能力是基于資源論的觀點提出的概念，主要描述的是企業用于自主創新的資源的擁有程度，更大意義上是對過程和資源的一種評價。在此，必須面對一個不能回避的問題——自主創新能力的測度和評價。目前較有權威性的是由國家統計局中國經濟景氣監測中心發布的《中國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分析報告》中提出的評價指標體系，該指標體系包括潛在技術創新環境、技術創新活動、技術創新產出能力、技術創新環境4個一級指標。本研究以該評價指標體系為基準，根據數據的可取得性，遵循評價作用相當的原則，修正了部分二級指標，得到國有企業自主創新能力評價指標體系（表1）。

本研究采用熵權法對構建的指標體系進行了權值確定，進而按照治理制度類型對山東國有企業自主創新能力演進過程進行了實證分析，并與其他所有制形式的企業進行了比較。依照指標體系和權值計算企業各年份的自主創新能力評價值。

1.潛在技術創新資源比較分析

圖1繪出了各類型企業在二級指標潛在技術創新資源上的年度評價值。依時間發展順序來看，國有控股企業的潛在技術創新資源逐年遞增，國有獨資公司在該項二級指標上停滯不前，其余類型企業在前三個年度呈現下降趨勢，然后平穩發展，接著在最后三年迅速或緩慢上升。依治理結構類型來看，國有獨資公司與國有控股企業的潛在技術創新資源優勢比較明顯，其次是國有獨資企業，最后是集體企業、私營企業、港澳臺企業和外商企業，他們的潛在技術創新資源優勢較弱。綜上可知，國有企業的潛在技術創新資源是比較雄厚的，其他類型企業相對較少。

2.技術創新活動比較分析

圖2繪出了各類型企業在二級指標技術創新活動上的年度評價值。依時間發展順序來看，除去國有獨資企業是先降后平穩上升外，其余類型企業的技術創新活動是逐年遞增的，并且國有獨資公司的增幅最迅速，其他企業的增速相對比較平緩。依治理結構類型來看，國有控股企業與國有獨資公司的技術創新活動優勢比較明顯，其次是集體企業和國有獨資企業，最后是私營企業、港澳臺企業和外商企業，他們的技術創新活動優勢較弱。由此可見，公有制企業的技術創新活動也是比較活躍的，其他類型企業相對匱乏。

3.技術創新產出能力比較分析

圖3繪出了各類型企業在二級指標技術創新產出能力上的年度評價值。依時間發展順序來看，國有控股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能力逐年遞增，且增速較快，其余類型企業發展速度相對平緩。依治理結構類型來看，國有控股企業在技術創新產出能力上獨樹一幟，雖然國有獨資公司和集體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能力強于國有獨資企業、私營企業、港澳臺企業和外商企業，但整體發展水平不容樂觀，國有獨資企業更是僅僅好于港澳臺企業，排在技術創新產出能力的倒數第二位。綜上可知，國有獨資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能力不足，其他類型國有企業優于私營企業、港澳臺企業和外商企業，技術創新產出能力相對較強，尤其是國有控股企業，其技術創新產出能力遠遠優于其他類型企業。

4.技術創新環境比較分析

圖4繪出了各類型企業在二級指標技術創新環境上的年度評價值。依時間發展順序來看，除去國有控股企業和私營企業波動幅度較大之外，其余類型企業的技術創新環境相對發展平穩。依治理結構類型來看，國有控股企業、國有獨資公司和私營企業的技術創新環境稍好，國有獨資企業的技術創新環境在2004年之前強于集體企業、港澳臺企業和外商企業，在2004年之后被后者超過，但近幾年技術創新環境好轉，發展勢頭迅猛。綜上可知，各類型企業的技術創新環境基本相當，稍微傾向于國有控股企業、國有獨資公司和私營企業。

5.自主創新能力比較分析

圖5繪出了各類型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年度總評價值。依時間發展順序來看，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的自主創新能力呈現逐年增長趨勢，集體企業雖然有所增長，但增速緩慢，其余類型企業在前三個年度呈現下降趨勢，然后平穩發展，接著在最后三年迅速或緩慢上升。依治理結構類型來看，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的自主創新能力比較強勢，其次是集體企業，最后是國有獨資企業、私營企業、港澳臺企業和外商企業，他們的自主創新能力較弱。綜上可知，除國有獨資企業之外，各類型國有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較強。雖然國有獨資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較弱，但近幾年增速迅猛，增長速度超越其他任何類型企業。自主創新能力成效顯著，產出能力亟待提高

由于我們區分了不同治理制度的國有企業，分別計算了三類國有企業的各項自主創新能力，并與其他所有制形式企業進行了比較，因此可以比較準確地評價山東省國有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本文的主要結論為：①從發展趨勢看，國有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并不比其他所有制形式的企業低，尤其是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的自主創新綜合評價能力遠遠優于其他類型企業。②國有獨資公司擁有明顯的技術創新資源優勢，技術創新活動也較多，但遺憾的是其技術創新產出能力卻較低。③國有獨資企業擁有一定的創新資源，但其創新活動、綜合創新能力尤其是創新產出能力很低。④我們對集體企業的發現是：集體企業的技術創新資源最少，創新環境也不好，但創新活動、產出能力和綜合評價能力卻不低。研究結果表明，國有企業改革的成效是明顯的，其自主創新能力逐年提高，尤其是建立了現代企業制度的國有控股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的表現更為顯著。這說明以公司制為代表的現代企業制度安排能夠有效地刺激企業的創新行為。但我們也觀察到，國有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提高主要是來源于固有的資源、技術和環境等優勢，其產出能力亟待提高。結合分析結論，我們建議：

1.加大國有企業產權改革力度，實施股份制、公司制改造，推進國有企業的改制工作。研究表明，國有控股企業的治理制度是激勵企業創新行為最為活躍的制度安排，并且國有獨資公司的自主創新能力要高于國有獨資企業。這說明以公司制為代表的現代企業制度是國企改革的必由之路。因此，要對國有獨資企業進行公司制改造；并且要繼續實施國企所有制多元化和股權多元化的改革，推動國有獨資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改制為國有控股企業，建立和完善現代企業制度。

2.完善國有企業治理制度改革。研究表明，盡管國有控股企業、國有獨資公司的自主創新能力較強，但創新產出能力與其擁有的資源卻不相當。這說明國有企業的治理結構、內部控制制度還存在著許多不健全、不完善之處，不能夠有效激勵企業的自發性創新行為。在國有企業的現代企業制度基本建立起來以后，國有企業治理制度改革的后續任務就是進一步優化治理，完善國有企業自主創新的制度基礎。

3.改革和完善國有企業的人才機制、創新激勵機制、創新績效考評等內部管理機制。國有企業尤其是國有獨資企業和國有獨資公司創新產出能力較低說明企業內部的管理機制和管理水平不能有效地將企業創新資源和創新活動轉化為產出能力，這是對資源的一種浪費。因此，國有企業要盡快完善內部管理和激勵機制，提高企業在創新方面的投入產出效率，提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只有如此，國有企業才能真正地成為企業創新主體的中堅力量，國家創新體系中的主力軍和表率。

4.加強對集體企業自主創新的支持力度。集體企業的技術創新資源最少，但其創新活動、產出能力在所有企業中卻分別居于第三和第二位。這說明集體企業能夠產生較高的創新績效，集體所有制這一種制度安排對企業創新行為的影響作用是非常明顯的。但從創新環境來看，集體企業得到的政府、金融機構的支持力度不足。我們應該意識上從重視集體企業的地位和作用，從政策、行動上加大支持力度。

5.加大財政、稅收、金融等支持力度，完善配套政策，優化創新環境。觀察山東省的技術創新環境，我們可以看到，盡管國有控股企業和私營企業的技術創新環境偏好，但整體動力不足，一直處于低水平狀態。因此，應建立以政府為主導的政策引導和保障體系，深化投融資體制改革，加大財政、稅收等方面的支持力度，提供寬松的技術創新環境。

（作者分別為山東財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教授，山東財經大學統計學院副教授，山東財經大學經濟學院教授。本文據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項目“監管機制對國有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影響研究”等三個項目的成果撰寫，該成果報告刊發于《經濟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