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智慧蘊藏何處

高中畢業的17歲女教師和8個年齡不一的學生，是什么樣的勇氣和智慧讓他們在相處一個學期之后各自都發生了變化？愛與責任！他們敏感地感受著彼此的需要，在成長的道路上互相激勵著，因此，智慧的火花不斷在他們身邊誕生。

讀完《走了一位老師之后》，筆者陷入了思考，理想的學校教育是什么樣的？故事發生在20世紀初，美國西部印第安納州一座規模很小的學校，學校只有8個學生和1位老師，但對教育問題的揭示是非常深刻的。這個學生最大年齡比老師大兩歲、最小只有6歲的8人復式班級，在一個17歲女教師恬西的管理之下，一切顯得生機勃勃。雖然沒有驚心動魄的大事，但從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教學小事中，你能讀出微笑，讀出生活的快樂和愜意。在每一個時代，孩子的天性似乎都是一樣的，而人們對教育的理念卻在不停地變化著，具體的教學方式也在變化著。但是，真正能引起兒童心理共鳴，并對他們的成長起推動作用的優秀教師品質似乎并沒有變。

一、恬西的優秀品質

（一）注重教師形象，肩負教師責任

在開學前一天去整理校舍的路上，書中寫道：“越接近學校，恬西的姿態也越棒。她站得直挺挺的，是不是在鼓足勇氣？”開學的第一天又寫著：“盡管我很不樂意看見她，卻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教師的架勢。她正經八百地穿件漿過的襯衫，腳穿皮鞋。梳了包頭的她立刻就有了大人的樣子。”

教師是一份很神圣的職業，在人們的眼中教師的形象總是和一些美好的字眼相連。教師不僅僅是向學生傳授知識，他實際上以一種個人的方式體現了他所教授的知識。從某種意義上說，教師就是他所教授的知識。教師的儀容儀表不僅在潛移默化中對學生產生影響，同時，如果自身著裝得體，會不自覺地自我欣賞增強自信心，有助于在學生面前瀟灑自如。

開學的第一天，恬西成功地把一個不到上學年齡躲在廁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小馬褲”留在了教室里，也僅僅湊夠了7個學生。由于董事會決定少于8個學生就不開學校，恬西趕著馬車去一個從不讓小孩上學的大家族塔爾家找學生。即使恬西搬出法律，塔爾太太仍不為所動，仍堅持讓超過6歲的孩子做家務，她故意把兩個還不會大小便的孩子給恬西，恬西繼續爭取，可是都沒有用。這一切都落在了比恬西還大兩歲的格倫·塔爾眼中，他不顧媽媽的反對，第二天出現在了教室里，并想辦法住在離學校比較近的地方。

面對比初生的小牛還沒有方向的孩子，恬西采用各種方法，逼著他們成長。面對廁所失火、抽屜里的毒蛇、故意纏住的鐘、鋸斷的橋板、芬尼阿姨的指責等一系列麻煩，她沒有像巴老師那樣簡單粗暴對待學生，也沒有打罵學生而是想辦法讓學生心服口服地彌補自己的過失。正是由于對學生的愛護和理解，這8個學生和恬西的關系很好，面臨停辦的學校重新煥發了活力。

（二） 教學過程不拘于形式

開學的第一次課，恬西有針對性地頒布完兩條規則之后說不下去了，在年齡稍大點的學生提醒下，恬西揚起教鞭，學生唱出了平常唱的歌。為了留下要回家的小馬褲，恬西告訴她說：“喔，你可以中午再回家啊！你先坐在我講桌后面等一下。你可以……幫我當老師。”小馬褲從懷疑地愣望著大家到聽從老師的吩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漸漸對字和字母產生了興趣，“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拼字學生的身上。

從恬西停頓的語言中可以發現，這位新老師對教學過程還很不熟悉，她沒有用慣常的做法要求所有的學生，而是想辦法讓學生的心留在教室里由此開始，先讓學生表現自己。通過拼字，對學生的基本狀況有所了解之后，恬西把教室里8個年齡和程度不等的學生，分成三個小組，由此開始了正常的教學。

不僅學生人數少，學校的教學設施也很不完善，恬西對此并沒有退縮。她想盡辦法物盡其用，用牛鈴代替不能用的大鐘，用韋氏字典做拼字課的教材。就在學生慶幸學校的地圖因被偷走而不用上地理課時，恬西了解到，每一家都有蒙哥馬利公司的商品目錄，因為每一家都通過目錄訂貨，于是她告訴學生：“請回去看目錄的背面，上頭有一張標示運費的美國地圖，把地圖撕下來，明天帶來學校，我們明天開始上地理課。”

學生的學習和生活緊密相連，學校里該做的事只是“打開人的經驗世界，發展抽象能力”幫助學生有辦法與世界聯結。恬西的做法讓學生意識到原來生活中有這么多可以學習的東西。通過這張標示運費的美國地圖，學生在恬西的帶領下認識了美國的每一個州、每一個首府、每一條河流，順帶還練習了拼字，還有學生在上學的途中利用這張地圖互相嬉鬧，也許他們在想象著長大以后的旅程。雖然學生長大后不一定會走遍美國，至少他們能了解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知道外面還有更大的世界。

（三）不斷完善自我，對學生充滿期望

開學前一天，是她的學生也是弟弟的羅素問她到底懂什么時，她很堅定地說“比你多”，在說到“不過有人會給我考試”時，羅素發現她的語氣從來不像現在這樣沒把握。盡管這樣，通過恬西一個秋季的教學，學校順利通過了縣教育局督學的檢查。在測驗教師的部分，恬西對一般性的知識對答如流，還當場“朗聲背誦”美國當代最了不起的詩人的詩句。

可見恬西在準備接受檢查、取得教師資格的過程中是付出了努力的。她的進步學生都看在眼里，由于對老師的敬佩，一直謀劃出走的學生最后心甘情愿待在學校聽從她的教導。

督學檢查時，學生的表現相當精彩。不知道字是什么的小馬褲不僅能順溜地說出自己學到的字母還拼成字；在督學的眼中年齡最大的格倫是“已經到了學有所成的年紀”，也許是受到恬西平時教學不拘形式的影響，格倫靈機一動用掃把掃下橫梁上的蜂巢，很有魄力地說“現在上自然課”，他講起了連恬西老師都不知道的黃蜂知識，那些督學怎么能知道剛入學時他可是一個字都不認得的；另外一個學生用畫筆畫下了他們學習“自然史”“兩棲爬蟲類”的場景，因此在督學的眼中“我們也沒有忽略美術課”，而畫畫是恬西從來沒有教過的，只是允許他把鉛筆和白紙帶回家用。督學怎么也料想不到這一場景的真實原因是有人把蛇放進了課桌抽屜里，怕蛇的恬西不是當場追究學生的責任，而是很鎮定地化解了混亂，給學生講解有關寵物蛇的趣聞。

不管是什么樣的學生，恬西都“希望他們有一天能夠識字、算算術”，她用各種辦法吸引學生留在教室里，督學檢查時學生優秀的表現也許恬西自己也沒有預料到。她在這一最簡單的期望指引下堅定地引導8個學生不斷成長，自己也在不斷進步。所有這些都源自恬西老師對學生的信任和關愛，相信學生會往好的方向發展，并及時給學生提供需要的知識。

二、引導師生走向真善美的教學智慧

(一）何謂智慧

《新華字典》對智慧是這樣解釋的：對事物能迅速、靈活、正確地理解和解決的能力。智慧有“聰明”的意味，但“聰明”絕不是“智慧”的真諦；智慧與“智力”關聯，但“智力”遠不是“智慧”的全部；智慧表現為能力，但“能力”更不能與“智慧”同日而語。智慧具有包含萬象、兼容萬物的宏大品格。古今中外的哲學家、思想家畢生都在愛智慧、探索智慧。

(二)教育智慧與教學智慧

教育促進學生身心全面發展，必須賦予學生智慧、幸福和自由。在南京市拉薩路小學的師生眼中：智慧就是人的一種整體品質，在情境中誕生和表現，以美德為方向，以創造為核心，以能力為載體，以敏感和頓悟為特征，以機智為主要表現形式，是運用知識解決問題的策略建構，科學素養與人文素養的結合賦予它底蘊和張力。張華教授認為：教育智慧是基于對學生的關心而產生的對語文教育專家每一個學生獨特發展需要的敏感性，以及捕捉每一個稍縱即逝的教育時機并將其價值發揮出來的能力。張華對教育智慧的看法，不僅考慮智慧的一般特征，而且注重每一個學生的獨特發展需要，而不是僅從教師的立場出發，注意把握每一個教育時機的教育價值而不是關注所有的無關細節。為了每一個學生的全面發展需要這樣的教育理念，用教師的智慧催生學生的智慧，用學生的智慧彰顯教師的智慧，課堂才能不斷綻放智慧的火花。教師的教學智慧和學生的智慧互相啟迪才能收獲豐碩的成果。

可見，教育智慧是良好教育的一種品質，表現為教育的一種自由、和諧、開放和創造的狀態。教育智慧在教育教學實踐中主要表現為：教師對于教育教學工作的規律性把握、創造性駕馭和深刻洞悉、敏銳反映及靈活機智應對的綜合能力。智慧型教師的教育智慧是教育科學與藝術高度融合的產物，是教師長期實踐、感悟、反思的結果，是教師多方面素質個性化的綜合體現。教學在整個教育體系居于中心地位，發揮著核心作用，它既是教育的主體部分，又是教育的基本途徑(或形式)。因此，筆者無意區分兩者之間的分別。教學智慧是教育智慧的重要內容，是教育智慧在教學過程中的具體體現。

(三）教學智慧如何體現

有學者認為教育智慧在過程上表現為教育在教育活動中具有解決教育問題、處理偶發事件、創造生命價值的卓越能力，是出乎意料的動態生成的一種教育機智；在結果上表現為教師對美好生活及存在意義的執著追求。有學者從教育過程、教育方法、教師發展等方面，分別闡述了教育智慧的表現形態。就教育過程而言，教育智慧表現為對知識傳授的超越；就教育方法而言，教育智慧表現為教育機智；就教師發展而言，教育智慧表現為對自我完善的不懈追求。也有學者認為，教育智慧主要表現為以下幾方面的能力：洞察與理解能力、溝通與協調能力、審美與創造能力，等等。

在課堂教學中，智慧的產生有時并不需要刻意的安排，只需一次認真的傾聽，當教師愿意去傾聽學生的話語時，智慧就從學生的口中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另外，一個贊許的眼神、一次真誠的等待、一句委婉的暗示……每一個細節的設計，每一處課堂意外的捕捉，對每一位學生的因材施評，這些都是教師教學智慧的體現。

美好的人生由愛所喚起，并為知識所引導。愛和知識兩者都是沒有止境的，因此，無論是有愛而沒有知識，或有知識而沒有愛，都不能產生美好的人生。最完全的愛是歡喜和美好愿望這兩種成分不可分解的結合。父母對漂亮且成功的孩子所感到的快樂即包含有這兩種成分。作為教師，如果僅僅希望學生往好的方向發展而不走近學生的內心從學生的實際需要出發，對于學生來說這份希望會變得十分冷漠；同樣，對學生如果只是盲目地附和，將會影響他們的長遠發展。

教師需要有像父母對子女一樣敏感的愛，同時以知識作為引導，在求真的道路上引導學生對美好生活的追求，這也許就是教學智慧的真諦。恬西老師做到了。◆(作者單位:重慶西南大學教育學部)(《走了一位老師之后》理查德·派克著，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