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夏至,我寫過一首詩:“夢長睡短有槐蟻,名利紛爭眼迷離。未染黑心修身久,已生白發立志遲。藝途求精惟映雪,宦海謀進枉聞雞。快覓淺詞酬佳韻,高歌俚曲忘所歸?!贝撕蟛痪?,我重新選擇了做教師,重新拿起了久未觸碰的筆。
這幾年來,陸續出來了一些小說,并頂到了一個作家的頭銜。但是,隨著寫作的深入。我認識到了文學不是“詞和韻”的問題,更沒有我當初所認為的“忘所歸”,而是一定要直面人。直面社會,直面世界真相——直面它們的黑暗與光明。
每一個寫作者對待自己的作家身份,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對我來說,作家身份就如我的一個影子。雖說如影隨形,但要看得見自己的影子。必須有黑暗,必須有光束,必須自己這時面對黑暗背倚光束。這三者具備,我才能找到我是作家的感覺。全黑的時候我不是作家,一片光明時我也不是作家。有黑有光而我沒能夠及時面對和倚靠,我仍然不是作家。
我寫得不多。朋友們都催促我多寫,可我要尋找到我的影子。不看著自己投在人間大地的影子,我無法寫作。后面的黑暗滾滾而來,我通常也混在背逃的人群之中,紛紛擾擾而不知所措。如果有一刻我能夠轉過身來,而這時人群中恰有一束光射過來了,我就看到了我的影子。這時,我才是一個作家,我才能寫作。
因此,《一罐雞湯》中有雞蛋撞墻的感覺,《稻笛的聲音》是無聲對有聲,《賣汗人》寫抗爭無法抗爭的命運……可以說,我每寫一篇都把自己置身于兩種力量之間,并有著自己的倚靠和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