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書

他們撕的不是書，而是情感的宣泄。

應該指責學生嗎？我覺得他們很可憐。從小學開始（現在甚至蔓延到幼兒園）一直被家庭、學校牢牢灌輸要好好學習，一根“讀書出人頭地”的弦繃得緊緊的，一直到高考結束才算一個了結。應該說“中國高考生是世界上最特殊也最敏感的一類人群”，來自自身、父母、學校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來。那些高考雷人的標語如“生前何需久睡，死后必能長眠”之類更揭示了這一點。壓力過大，當然要宣泄。“解放了”“久在樊籠中，復得返自然”，壓抑了這么久的神經，用“撕書”的方式來發泄并不為過。

他們撕的不是書，而是一堆“垃圾般”的印刷品。我是個愛書的人，也經常教育我的學生要讀書、愛書，曾經送過很多書給學生看。我想，在那些瘋狂撕書的高中生里面，必然有我當年的學生。為什么從小學到高中，對于書的態度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呢？答案就是：現行的教育越來越讓人壓抑，早沒有了當年我們讀書時代的美好。面對那么多的《考試秘籍》、《復習大全》、《解題寶典》，學生還有美好的心情去欣賞嗎？在我看來，這些所謂的書，不過是些垃圾般的印刷品，即使撕了，又能怎樣？我始終相信，這些孩子家里必然還是珍藏著他們從前（有些甚至是童年時）想看而沒時間看的好書。我始終相信他們童年時就萌芽的愛讀書的種子不會枯死，只不過要經歷中學三年或者六年的壓制而已。所以，面對撕書，我們何必驚詫？他們撕的不是書，而是對整個社會的示威。

教育應該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當學生們撕書時，我們可以判斷，教育并沒有完全成功，即使學生們能夠考上大學，即使學校的升學率很高，我們的教育也是有很大問題的。它沒有給予學生愉快的學習過程，沒有給予學生舒展的心情體驗。學生們撕書，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教育走向了教育的反面，教育成為異化人的手段，而不是豐富人、發展人的方式。當美好的教育變為應試教育的手段與工具時，教育必然被工具化，必然將教育中的人（教師與學生、校長與家長）進行擠壓。

當然，學生高考后撕書的現象還不完全是教育的原因，更有社會體制與社會現實的原因。

當撕書變成了高考后的一種“群體狂歡”，作為一種情感發泄抑或高考結束的慶祝儀式，它在宣布高考結束的同時，也宣布了教育的失敗。學生在撕書的同時，也在撕裂對教育的希望。

但愿，中學教育不要讓小學老師失望！

（作者單位：南京市金陵匯文學校小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