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敬蝦,姚 博,馬文輝
(1.山西中醫學院,山西太原 030024; 2.山西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山西太原030024)
“三部六病”學說是已故全國首批名老中醫——劉紹武先生(1907-2004)岐黃生涯80年所創立的極具中華醫學特色的醫學流派。該學說充分吸收自然辯證法和中華傳統文化之精髓,在繼承《內經》、《傷寒雜病論》等古典醫籍的基礎上,結合現代醫學和自然科學發展成果,將人體劃分為三個解剖結構功能系統,在三部定位的基礎上,根據疾病的陰陽屬性而劃分的六類證候,“三部六病”因而得名。
三部六病學說包括三部六病辨證論治理論體系、整體氣血論和局部證治觀三部分,其中整體氣血論用于整體病的診斷及治療。長期的氣血偏逆導致了整體病的發生,表現在脈象上形成了特有的溢脈、聚脈、紊脈和覆脈。由于這四脈的形成具有穩定性和特異性,故而臨床上可以舍癥從脈。針對整體病慢性發生的特點,其治療方法為協調療法。劉紹武先生不僅發現了四脈,還創制了臨床上行之有效的治療體系。本文將重點介紹整體氣血論下的整體病及四脈辨證體系。
氣血在人體內的正常循行,是保證生命活動的基礎。氣血循行正常,則人體生理功能正常,否則,百病由生。氣血長期反復的、較規律的慢性偏逆導致了一系列慢性的整體性疾病,氣血偏逆究其原因有二:一是機體長期、反復受到過度的怒、喜、悲、懼的精神刺激,導致大腦皮層的思維機能和支配功能障礙,出現運動功能和內臟活動的不協調;二是不良的飲食、環境等因素長期作用于人體,形成氣血的慢性偏逆與障礙,從而發生整體的氣血不協調。由于顱腔、胸腔、腹腔是人體重要臟器所在地和氣血調配的“集散地”,因而氣血的運行障礙往往集中表現在這些地段,表現為血涌于上、血郁于胸、氣滯于中、寒凝于下四種形式。變見于寸口,則分別形成溢、紊、聚、覆四脈[1]。
由于整體病是長期慢性發展而來的,四脈的形成具有穩定的特性,故而臨床上整體病的診斷遵循以脈定證的原則,辨證時可以舍癥從脈。
1.2.1 溢脈 溢脈也稱上魚際脈。脈過寸口直到腕橫紋,達上魚際,輕可切之跳動,重可望見搏動,此為陽氣亢盛之脈。多由肝陽上亢而致,病性多為交感神經功能亢奮,呈陽性病理反應。
溢脈證:患者易怒、失眠、多夢,記憶力減退,頭昏腦脹、目花耳鳴等,屬中醫肝陽上亢范疇。提示患者性格剛強、脾氣急躁,長期以往,大腦皮層功能失調,植物神經功能紊亂,長期處于交感神經的興奮狀態,血管收縮,久而久之,在寸口脈上,出現了脈管向上移位,突破腕橫紋以上,甚至達到掌側拇指大魚際的脈象。
1.2.2 紊脈 紊脈也稱澀脈。脈律不齊,艱澀難行,大小不等、快慢不等、有力無力不等,簡稱三不等脈。紊脈多為血行不暢,心臟功能障礙的早期診斷。
紊脈證:患者心煩、心慌、胸悶、氣短、頭暈、眼黑、腰膝酸軟、疲乏無力、下肢浮腫、手足夏熱冬冷等。紊脈的出現標志著心臟功能的減低和有效循環血量的減少。此脈多為患者在主觀上長期采取自我克制、忍讓的態度,導致大腦皮層功能紊亂,擾亂心臟的傳導系統,使心肌收縮力和傳導速度均受到干擾,失去正常的功能,使寸口脈的脈象出現節律不齊、快慢不等、有力無力不等。
1.2.3 聚脈 聚脈也稱聚關脈。寸口脈關部獨大,寸尺弱而不顯,有甚者,關脈聚而如豆,如杏核、如蚯蚓盤行,高出皮膚,視而跳動。提示氣郁的病理變化。
聚脈證:患者多疑善嘆息,胸脅苦滿,心下痞硬等。聚關脈的出現,屬肝氣郁結的范疇。凡有聚脈者,性格內向,性情壓抑,沉默寡言,至少在三年以上為一件事反復考慮,不能說之于口,不愿告之于人,長此以往則引起交感神經功能抑制、迷走神經功能占優勢,呈現一種抑制性證候。反映在脈象上,由于迷走神經興奮,引起血管的縱向收縮,橫向擴張,在關部聚而增大,甚者關部如豆狀。
1.2.4 覆脈 覆脈也稱長弦脈。脈管弦而長,可超出尺部向后延續數寸。凡奔豚疝氣,寒實內結、痰濁積滯于下腹部多見此脈。
覆脈證:腹滿腸鳴、腹泄腹痛、食欲不振、消化不良、皮膚萎黃、性功能障礙、白帶清稀等。此類患者多為個性固執、迷走神經興奮,或者平素嗜食生冷、油膩,致使大量寒濕性黏液積于腸內,尤以結腸袋的皺褶處為甚。由于升結腸的蠕動是由下而上,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黏液得不到順利排空而積聚升結腸內,形成“痰飲證”,時常腹中雷鳴,轆轆有聲。黏液貯留被吸收入血,順血循環而逐漸沉積于血管壁上,年復一年,使血管壁變厚、變硬,而呈現長而弦的弦細脈,覆于尺后。黏液貯留于腸道則可影響結腸、直腸,形成慢性腸炎;凝滯于下焦可引起前列腺炎、盆腔炎等。
人體與疾病的斗爭過程中如形成對抗性的矛盾,須采用對抗性的方法,即糾偏療法;對于虛實并見、寒熱錯雜、矛盾雙方共存、而寒熱虛實分辨不清的復合證,則發揮人體自然機能進行雙向調控,叫做協調療法[2]。代表方劑以小柴胡湯協調整體為基礎加減方。
協調基礎方組成:柴胡15 g,黃芩15 g,黨參30 g,蘇子 30 g,川椒 10 g,炙甘草 10 g,大棗 10 枚。小柴胡湯中半夏辛溫有毒,不利久服,遂以蘇子代替;在非嘔非惡疾病中,以川椒代生姜,川椒除濕散寒,解郁溫中,熱而不傷津液,并有解痙緩急止痛之用。這樣既不失原方劑的組方精神和臨床療效,又使得方劑更加平和。方中柴胡主升,蘇子主降,黃芩主清,川椒主溫,柴胡主疏泄,黨參、甘草、大棗主補益。七藥相互制約,協調共濟,共同組成和解大法。
四脈既是整體辨證的診斷依據,也是評估整體病療效的標準。治療整體病需依據四脈,結合定證、定方、定療程的原則進行論治。
協調基礎方加石膏30 g,牡蠣30 g,桂枝10 g,大黃10 g,車前子30 g。主治溢脈證,由《傷寒論》第107條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去鉛丹,以石膏代龍骨,車前子代茯苓化裁而來,用于由交感神經亢奮所導致的各類病證,可治療癔病、精神分裂癥、癲癇、共濟失調、脊髓空洞癥、美尼爾氏綜合征、高血壓、嚴重失眠見溢脈者。
協調基礎方加百合30 g,烏藥10 g,丹參30 g,郁金15 g,瓜萎30 g,五味子15 g,牡蠣30 g。主治紊脈證,由瓜蔞薤白湯合時方百合烏藥湯化裁而來,具有強心健腦、寬胸宣肺、疏肝建中、安神止悸之功效,可治療高血壓、低血壓、冠心病、心律失常、心肌炎、心包炎、心血管神經官能癥、肝脾腫大、月經不調、不孕癥見澀脈者。
協調基礎方加陳皮30 g,白芍30 g,大黃10 g。主治聚脈證,由《傷寒論》第103條大柴胡湯以陳皮代枳實,加黨參、甘草化裁而來,具有平復植物神經功能紊亂,解除平滑肌痙攣,幫助消化,加強胃腸蠕動,推陳出新之功效,適用于由迷走神經亢奮所導致的各類病證,可治療梅核氣、食道炎、食道憩室、賁門痙攣、慢性胃炎、胃神經官能癥、胃扭轉、消化道腫瘤、膽石癥見聚脈者。
協調基方加陳皮30 g,白芍30 g,川楝子15 g,小茴香10 g,大黃10 g。主治覆脈證,由調胃舒郁湯加川楝子、小茴香化裁而成,溫中散寒、蕩滌腸胃,使積聚之黏液可除,可治療十二指腸炎、慢性結腸炎、腸易激綜合征、慢性闌尾炎、前列腺炎、附件炎見覆脈者。
三部六病的“四脈定證”結合定證、定方、定療程的治療原則是治療慢性整體病的有效方法,是中醫規律化、規范化、規格化的有益嘗試,為提高中醫臨床療效提供了一條新的途徑。
[1]馬文輝.山西省著名中醫臨床經驗薈萃[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9:208-229.
[2]徐建東.三部六病醫學流派略述[J].國際中醫中藥雜志,2011,33(6):4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