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牧歌

對于有些民辦教育,政府應該補助它們,畢竟它們減少了政府的負擔了。 —茅于軾
著名經濟學家茅于軾不是一個停留在書齋里的學者,2002年,他和經濟學家湯敏等人,為了中國的經濟和教育問題,親身躬行,興辦了民辦公益性學校——富平家政學校。
富平家政學校(以及隨后成立的富平家政服務中心)旨在為中西部貧困婦女提供體面就業的機會,為城市家政送去放心、專業、有保障的家政服務。創辦迄今,共培訓就業了2萬名左右家政服務員。目前已得到了越來越多政府部門、社會機構的認可。
“富平”,即“讓平民富裕起來”的意思,這是茅于軾先生提議的校名。北京富平學校經過十年的整合與積累,逐漸發展成為以社會企業家的精神和方法推動社會創新、促進減貧與可持續發展的社會組織。
1993年9月,茅于軾教授在山西省呂梁市臨縣湍水頭鎮龍水頭村以500元人民幣開始進行小額信貸實驗,重點針對貧困農戶提供貸款。
2002年,考慮到在中國城市化進程背景下解決農村貧困問題需要更多路徑。4月,北京富平學校于以“民辦非企業形式”注冊于北京市通州區民政局,全稱為“北京市通州區富平職業技能培訓學校”。除在農村開展小額貸款金融服務外,還為貧困地區的女性農民工提供職業培訓、就業支持和權益保護。為便于提供就業服務,同年11月,北京富平學校的創辦者們投資設立了中國最早的社會企業之一——北京富平家政服務中心,并在北京市東城區工商局以企業形式注冊。
2003—2005年,歷經非典的考驗和在市場中的歷練,北京富平學校在農民工就業服務方面逐漸形成了民辦公助的獨特模式,并建立了與國家扶貧辦以及安徽、甘肅、陜西、河南、湖南等省扶貧辦的合作關系。2004年,北京富平學校完善了治理結構,成立了第一屆理事會。
2006年,北京富平學校和環境與發展研究所合作,重組新富平學校,在新的平臺上開展工作,涵蓋社會投資、環保、教育、公民社會發展等領域。同時開始與基金會、企業及其他社會組織開展更廣泛的合作。
2008年9月,北京富平學校與社會投資伙伴共同投資成立北京富平創業投資有限責任公司,簡稱北京富平社會投資公司,開展以投資小額貸款公司為主的社會投資業務。
2009年起,北京富平學校結合以往的經驗與優勢,將業務集中于為弱勢群體提供就業和創業培訓及金融服務,以及在城鄉社區發展、企業志愿服務、環境與可持續發展等領域培養社會創新者。
2009年6月13日,永濟市富平小額貸款有限責任公司,簡稱永濟富平小額貸款公司正式掛牌營業……
近日,為了了解富平學校的近況和茅于軾先生對民營教育的看法,本刊記者電話采訪了茅于軾先生。
《中關村》雜志:茅于軾老師,富平學校到現在已經辦了十年了,您能否總結下富平學校的經驗?
茅于軾:這個富平學校,是我們幾個人用30萬元辦起來的,它解決了2萬人的就業問題。我認為是比較成功的。我們也碰到很多困難——比如黑社會的問題等,但我們也得到了政府支持,從虧損逐步走向收支平衡乃至盈利。現在政府按照學校畢業出去的每個上崗的人的人頭給予富平學校一定的補貼,這個數目在前年只有400元,現在有1000多元。
富平十年 ,主要有一個特點,也就是抓住了“兩頭”:一是招收貧困地區的婦女;另外一頭是滿足城市用工的需要。十年以前,我們學校畢業的學生的月工資是300—400元,現在漲到2000多元,漲了5倍。這十年間,物價水平上升25% 。由此看來,這個行業對于貧困人群的脫貧起了不少作用,也同時滿足了部分城市高收入人口對家政服務的需求。 所以,就有了財富從高收入人群流到低收入人群的一個渠道。我們還關注了家政服務人員的平等和自由權。10年以前,家政服務人員是沒有休息的,現在他們可以一個月休息4天。而且我們還舉辦了各種活動,比如看電影、到故宮參觀、學唱歌跳舞、學電腦等,都是免費的。我們試圖保護她們的追求幸福的權利。而十年來,我們的客戶的態度也有所改變,以前是把家政服務人員當作丫鬟來看,現在更傾向于看成平等的人。當然這方面還不夠,還有提高的余地。
《中關村》雜志:某種程度上講,富平學校也是民營教育,你對廣義的民營教育怎么看?
茅于軾:民辦教育挺復雜的。目前我們從小學到初中實行的是義務教育。義務教育也有民辦的,它有它的特色。有些所謂的貴族學校的辦學質量比較高,但使得教育的公平性受到損害。有錢人能得到好的教育,好的老師流向這些學校去了,結果就是義務教育的質量就下降了,這是很不好的一個現象。
另外,我們的義務教育還有一些弊端,比如重視城市而不重視農村;比如辦一些“重點學校”——這是非常有害的。國外的教育重視公平。我們分出一些“重點學校”,局部教育質量提高,但損害了公平。結果是大多數農村的低收入家庭的孩子上不了名牌大學,社會的垂直流動性就減少了,我覺得寧可犧牲質量,也要公平。
民辦學校也有一些不是貴族的,比如農村也有民辦教育——這些民辦教育政府應該補助它們,畢竟它們減少了政府的負擔了。
《中關村》雜志:除了您上面提到的兩類民辦學校,還有別的類型,您怎么看城市里的打工子弟學校?
茅于軾:現在不少城市有打工子弟學校。它們的出現其實是不合理的,我們的制度把這些孩子的身份和他們父母的戶口聯系——戶口成了一個遺傳的東西,讓他們不能享受公平的待遇。現在這種現象在改變。比如浙江好幾個地方已經改了,北京也在改。
《中關村》雜志:民辦學校在全國統一招生中在生源方面好像沒有什么優勢,您怎么看?
茅于軾:應該自由招生,沒有理由誰先誰后。教育首先應該保護人的自由,不應該違背人的自由權利。
《中關村》雜志:您如何看待新東方這樣的學校的成功?
茅于軾:社會有需要,他們能滿足需要就是對的。
《中關村》雜志:您認為民辦教育和素質教育有什么關系?
茅于軾:民辦的職業學校強調技能,而不是強調全面的素質;反過來看,它們也不用去聽一些公辦學校僵化的課程。 但公辦學校的人必須學某些教條化的課程,毫無道理,甚至會磨滅人的創造性——這樣的的“素質教育”恰好是“非素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