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格屠夫”何罪之有？

穆勝

最近的商界江湖，有兩個不得不提的風云人物，其一是360的周鴻祚，其二是京東的劉強東。前者在推出自己360特供機AK47之際，公開質疑對手小米手機成本結構，斷定其獲取暴利。后者因為持續的低價策略被業界視為“公敵”，并引發了天貓、國美、當當、蘇寧易購等其他電商行動一致的“圍剿”。

業界的論調無非兩種。一類是局外人，或是關注兩者的營銷策略，或是關注這兩個領域的競爭會走向何方。另一類是局內人，力圖證明對方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熱鬧的背后，卻有一個問題被眾人所忽略：這類“價格屠夫”式的競爭行為究竟對不對?事實上，對于周鴻袆與劉強東這樣的行為，評論其本身的正義性更能界定“商業道德的邊界”。

雷軍反感周鴻袢的理由有兩條：其一，認為其不該把嘴放在別人身上，應該專心做好自己的產品；其二，認為其最好“敢于挑戰國際大牌，而不是把槍口對準國內同行”。說白了，同行不能相輕，要相輕也不能擺到臺面上。

說實話，這兩個理由非常牽強。第一，認為360應該顧自己，不該管別人，這是掩耳盜鈴。消費者的購買決策本來就建立在對產品價值的判斷上，而對產品價值的判斷不是孤立的，肯定是把幾個同“價”的產品比“質”，同“質”的產品比“價”。相互的PK只要是就事說事，只會讓成本結構更加透明，讓消費者增加更多的信息，讓更有誠意的一方勝出。

第二，認為360手機應該挑戰國際大牌，這是山大王意識和民族主義情節泛濫。產品肯定是在企業鎖定的利基市場里競爭，小米手機盡管以蘋果作為假想對手，但本質上依然是鎖定的低價市場，力圖在這個市場上貢獻高質量。換句話說，大多數人不會奢望小米手機能比蘋果好用，但人家的心理期望是，只要達到蘋果的70％～80％，那就值了!周鴻袆既然也鎖定了這個利基市場，何必舍本逐末去找蘋果打架?所以，AK47只要勝過小米，也就能夠在這個利基市場內建立地位。周鴻袆自然要“內斗”。

我反感兩種觀點：一是山大王意識。商業社會，誰能夠造福消費者誰就是大王；二是民族主義情結，正如當年可口可樂收購匯源果汁，就有人大呼民族工業失守。又不是國土和主權，哪有那么多的民族主義?

眾電商質疑劉強東的理由更簡單，蘇寧電器董事長張近東的話比較有代表性——“……這種違背正常商業邏輯的做法，不僅使得行業陷入困境，也會誤導網絡消費者。”言下之意，成本應該是底線，這種不顧底線的價格戰，會破壞行業生態，讓大家都沒了生存空間。

這個理由我也不太贊成。在電商這樣一個“雙邊市場”里，先發者完全可以憑借業已累積的大量商戶和大量顧客自我增強，形成馬太效應。此時，后發者如果不“砸錢搶人”，就只能坐看市場空間越來越小。事實上，除了天貓等純平臺電商和快書包等垂直電商可以實現盈利外，京東、當當、蘇寧、同美，哪個在這個平臺競爭中不是奉行“砸錢搶人”的策略?既然要砸錢，肯定是砸多比砸少好。既然如此，何必去為人家強行規定一條“底線”呢?而什么是底線?底線就是他虧得起的那條線!

降價，只要敢于確保質量，只要愿意承擔損失，就應該支持。要避開這種價格戰，就必須有價值上的獨特優勢。不愿打價格戰，你可以走價值戰的道路，致力于提高客戶體驗，這又何嘗不是對于競爭的一種促進?否則，沒有價值上的獨特優勢，就別怪人家打價格戰。低價的，低價到極致，高質的，高質到極致，這樣的場面，不正是消費者喜聞樂見的?

就我個人來說，我比較相信制度。什么是制度?充分的競爭就是最好的制度!同行不相輕、山大王意識、民族主義情結、競爭底線等等繁文縟節，實質上都是阻礙競爭的行為，無論被冠以何種道德和傳統之名，都只會讓消費者飽嘗信息不對稱之苦。要造福消費者，多點敢于出位的“價格屠夫”，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