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鐵川 陳文婧
摘要: 隨著世界各國經濟文化交流日益密切,口譯的地位更加凸顯。譯員作為口譯活動的主體之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本文從思維理解和和言語生成的角度對譯員的翻譯活動過程及相關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強調口譯者的主體性地位。
關鍵詞: 口譯者思維理解言語生成主體性
一、引言
口譯是集聽、說、讀、寫、譯之大成的即席性很強的多任務語言操作活動,目的是使來自不同語言和文化的交際雙方借助譯員的口頭翻譯進行準確、有效、流暢的溝通。但口譯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言語行為,而是涉及多知識層面的跨文化交際行為(鐘述孔,1991)。口譯即時性、即席性和高端性的特點決定了譯員的能力素質直接影響到口譯效果。口譯活動始終體現譯員的主體作用,映射出譯員的獨特人格價值取向及歷史存在等主體性因素(呂炳華,2005)。
對口譯者的研究,中外相關領域都有不少論述,西方主要圍繞口譯訓練、口譯中語言和質量問題、錯譯漏譯等現象。口譯認知機制與信息深層處理程序,成為當前西方口譯研究的核心議題(Pochhacker,2004:86)。這其中,基本認知素質與口譯專項技能的相互關系,以及在口譯活動中的作用,特別是工作記憶在口譯(主要是同聲傳譯)過程中的作用與影響,更是口譯認知研究的熱點(Danks etal.,1997;Christoffels&De Groot,2005)。相比之下,中國的研究更關注口譯的實際效果,強調不同場景下口譯實踐技能和轉換技巧的訓練(包括各種形式的口譯教學的具體組織與實施)(劉和平,2005:55—56)。但“對于一些口譯研究的深層次問題,如口譯活動中的思維規律、心理機制等缺乏科學的分析和論證,更缺乏口譯技能系統訓練的理論研究”(王斌華,2006)。“口譯的理解與生成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心理活動過程。在語言信息從原語形式通過信息概念轉換到譯語形式的三重過程中,譯員不但要通過語言知識對信息進行解碼和編碼,更需在信息開始發布時同時啟動和激活先前儲存在大腦中的相關信息進行辨識、闡釋、推理、綜合和分析,準確地建立起異語交際雙方共識的信息概念,才能成功地將原語形式轉換為譯語形式,完成口譯任務”。(王斌華,2006)。這一系列過程與譯員的內在存儲和技能有密切關系,對這些知識的調動和技能的使用都直接影響譯文的水平和質量。
二、主體性、思維理解及其過程
主體性是認識者和實踐者(主體)在被認識、被實踐的對象(客體)的相互作用中所表現出來的自主性、主動性和創造性等本質特征。思維理解指的是某種針對原語內容、原語邏輯關系、相關認知信息等語言外信息或原語中關鍵的個別詞語,所作出的職業化認知心理反應,即人腦在復述原語主要內涵時所進行的技能性認知整理行為(鮑剛,1998)。
口譯“思維理解”是在聽辨與“語段初加工理解”基礎上,對感知的原語整體進行準確、全面語篇濃縮的特殊加工過程。語段初加工理解是指對由短句、復句等構成的具有一定段落性完整意義的“語段”進行的理解,即“意義單位”的建立。它包括兩個方面,即認知心理學中的“自下而上”與“自上而下”的加工(王蘇、汪安圣,1992)。“自下而上”的加工指譯員在聽辨的基礎上迅速對連續語流中的語音群進行語義查檢,同時視情況做出語言處理,然后進行意義加工,建立該語段的“意義單位”,并將這一過程納入話語整體語篇理解的軌道。“自上而下”指譯員啟動原語主題、交際環境和語境等相關知識,從原語意義預測、作輔助性語義查檢并迅速對關鍵詞語等進行理解加工,再進行語篇的整體理解。
不管是“自下而上”還是“自上而下”的加工,語言外的信息補充都是十分重要的。著名的口譯研究者、法國教授Danile Gile在其著作《口筆譯訓練的基本概念與模式》一書中專門提出了口譯的理解公式(Gile,1995):C=KL+ELK+A,即理解(Comprehension)=語言知識(Knowledge of the language)+言外知識(Extra—linguistic knowledge)+分析(Analysis)。其中,“=”并非指完全等同,而是指上述三項相互作用的結果。“+”非算術加法,而是相互作用的介入。
從Gile的口譯理解公式中及上文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在口譯理解過程中,譯員的語言知識和非語言知識相互依存,互為補充的。
三、思維整合及言語生成
口譯人員需在特定時間內,對原語進行現場轉述。它主要針對原語內容、邏輯關系、相關認知信息等內容,進行篩選、分析、分類和綜合,為語言的生成做準備。“語段初加工”后,譯員有了一定較完整的原語信息基礎。在這一基礎上,譯員不斷疊加另外的原語信息,形成一個語段接著一個語段延續下去的意義單位群組合,逐漸辨別出整體層次上的語義,構建起話語的整體意義,建立起所要表達和傳遞的內容。
口語的生成包括兩種主要信息的編碼和轉換活動:(1)思想代碼至語言代碼的轉換。說話者運用已有的語言知識將所要表達的思想進行編碼,以使它轉換成具有句法和語音結構的言語信息。為此,說話人需要運用某一語言的句法規則和音位規則,選擇恰當的字詞確定句子、短語等形式,以表達在構建階段意欲表達的思想內容。(2)言語代碼至生理的、運動代碼的轉換。說話人為了發出言語信息的聲音,必須將言語表征轉換成一套運動指令,“由運動指令來規定產生系統的各個生理機制,特別是發音器官的活動,發出每個音素的聲音”(彭聃齡,1991)。
這一系列過程意味著說話人經歷了從思想構建向目標語語言形式轉換的“深層至表層”的“構造、轉換、執行”的“三部曲”過程,如右圖所示。
翻譯中的意義生存過程始于源語發出者的“源語思想”,途徑“譯者的理解”和“源語思想的主觀加工和重構”,最終譯語得以輸出。顯然譯者的理解處于翻譯意義生成的中心位置,并起著承上啟下的重要紐帶作用。
四、結語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口譯人員的言語理解和加工及言語表達,在口譯活動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其主體性的發揮并不是無限度的。與筆譯一樣,口譯活動的客體是由話語(文本)、說話人(作者)、聽眾(讀者)三者共同構成的復合體。一方面,譯者與原語、原作者甚至原語文化處在共在關系之中,另一方面,譯者與他所處的政治、文化、社會環境和讀者之間處在交互關系之中。譯語取向的翻譯主體性處在各種張力之中,譯者是操縱的也是被操縱的。譯員須在對翻譯客體進行深入了解、尊重翻譯對象的前提下,充分發揮其主體性功能。
隨著全球化進程的日益加速,國際間的商貿往來、文化交流對口譯的要求逐日嚴格。對譯員主體性的分析,可使他們更好地給自己定位,進而提高口譯質量。然而,譯員在發揮主體能動性和創造性的同時,還須考慮到影響口譯的特殊性與主體性發揮的限制性因素。譯員只有不斷提升語言和文化素質,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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