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性中人魔

韓永飛

人類進化和進步的過程在傳統哲學家眼里就是整體上天性中人性比例變大，獸性比例變小的過程。

人的天性中只有人性和獸性嗎？有人說: 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其實并沒有反映人的天性的全部。天性里還有一部分是中性。人性包含人道、善良、友愛、寬容等；獸性包含貪婪、殘忍、唯我、縱欲等；中性包含競爭、敬業、攀比、守則等。

人類進化和進步的過程在傳統哲學家眼里就是整體上天性中人性比例變大，獸性比例變小的過程。聽說電影戲劇學院的基礎課之一，就是解放天性。我曾開玩笑說： 天性是不用解放的，解放天性就是解放獸性，使人沒有羞恥感。

皇帝的天性最解放，因為天地為其所有，百姓皆為臣民。結果皇帝的獸性得到了最大的發揮。在中國歷史上，皇帝干了四件空前絕后的事情：圈宮女、閹太監、編歷史、壟國財。奇怪的是，這種獸性行為仍然得到許多人的無比崇拜和羨慕。公務員有百名情婦就像跪拜皇帝的后宮；老板有多名保鏢就是效仿皇帝的太監；名人為自己招搖吹噓就在明學皇帝編歷史；貪官和利益集團明的和變相的收刮民財暴富就是步皇帝圈國財和民財的后塵。關鍵是在今天的現代社會，有多少人在向往此風，有多少想少做事多得錢。不可否認，皇權文化的壓力是它的根源，灌輸到人的天性中，壓出了獸性的張揚。

無止境地加大人性，就會變為東郭先生；不抑制獸性，就會變為皇帝；無限夸大中性，就會成為機器人。

天性中的人性增加每步都很艱難，獸性的回歸確可一步到位。當我們聽到人們理直氣壯地說“人，都是自私的”，我們無法否定它是獸性的張揚。當一個社會中獸性為正常，人性為不正常，這個社會的進步將是艱難的。

人的人性的弘揚，獸性的抑制需要社會環境，包括法治、文化、教育和輿論。在農業社會中，當權者作為對百姓的人性和獸性的多寡有很大的影響。正是“吳王好劍客，百姓多創瘢；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实圬?，則百姓無榮辱是非觀?；实厶焯炝R百姓，還不如反思自己。

現代社會，人的中性的比例在增大。這是社會進步的要求。 一個人如果只有人性，沒有中性，即缺乏競爭意識，不敬業，不守規則，那他很難生存。中性偏向人性時，就會是合理競爭，守法敬業，遵守有共識的規則。中性偏向獸性時，就會是惡意競爭，盲目敬業，遵守潛規則。

人的天性中的三部分，在封閉的農業社會，存天理，滅人欲雖過分，但有其一部分社會條件，自家種自家的地，自家掃自家的雪，沒有職業化和團隊合作的要求?；咀越o自足的生活是社會生活基本不需分工和相互配合。

在現代社會中，全球是一個村，競爭來自四面八方，分工配合的要求很精細。這些都在要求人的天性中的中性的發揮。中性的增加并沒有被意識形態界所注意和重視。但在現代企業，對職業精神，敬業精神和遵守制度的要求在強化。日本地震后，去核電站探險的工人說：“這是我的職業，做這份工作，就應做這件事。”在生命危險面前，不用其它什么偉大精神，有職業精神和敬業態度就足夠了。從農業社會走來的中國，無論在法律上，還是輿論和教育中，傳輸這種精神最必要。

過去，人們對天性里的人性和獸性討論已很多。想讓一個人完全是人性，不但過去難，現在更難。積極地發揮中性，是現在的需求，也是未來的要求。有效地抑制獸性，是人類不變的要求。在當下的中國，抑制權力和資本的獸性，抑制人的獸性，是最迫切的需求。但這不是宣傳就能做到的，也不是指示就能做到的。無有法治，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