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的穿越

考了一天試，你筋疲力盡，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在夢里，這一年，你十七歲。你的眼中透著一股銳氣，似乎能穿透一切險阻。可是，眼高手低的你從不愿意埋下頭來辛勤耕耘，固執地認為自己的一身才氣可以征服世界。你對自己說：“還好，我今年只有十七歲，以后的路還長。”接著，你繼續沒有方向地生活，幻想著二十七歲時意氣風發的自己……

這一年，你二十七歲。這時的你，如波濤中的一片葉子，搖擺不定。今天學理財，明天練唱歌，后天竟要收拾行囊去創業。入世不深、處處碰壁的你，萬般無奈：“還好，我今年只有二十七歲，老天總是會眷顧年輕人的。”于是，你繼續“搖擺”著生活，幻想著三十七歲時事業有成的自己……

這一年，你三十七歲。昔日學理財的朋友已經成了金融大師，學唱歌的已是出場費過萬的大腕。只有你，一直安坐家中，等待著命運之神的降臨。你有氣無力地對自己說：“還好，我只有三十七歲，美國總統奧巴馬四十八歲才登上了政治生涯的巔峰呢！”于是，你慢吞吞地行動了，幻想著四十七歲時散發著成熟男人魅力的樣子……

這一年，你四十七歲。年近半百的你，頭發上添了幾絲滄桑的顏色。兒子已經上了高中，你經常向他講述自己高中時的“傳奇故事”。每當被問起“當年你那么厲害，為什么現在竟為了房租皺起眉頭”的時候，你只有沉默，當低頭審視自己走過的路，你問自己：“難道我這一生就真的沒有成功的機會了？”于是，你在這樣的憤懣中，度過了十年。

這一年，你五十七歲。頭發已經被歲月完全浸染成了銀白色。這時，你和你的高中同學再次聚首，整整四十年啊，時光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毀滅一個人。在同學們的談笑風生之間，你灰溜溜地走了，卻沒有人在意。你懊悔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太晚了，我怎么那么傻，竟容許四十年的時間就這樣在指尖白白流過？”于是，在這樣的懊悔中，你又度過了十年。

這一年，你六十七歲，耳邊不知不覺地響起了兒孫們親切的呼喚。你明白自己真的老了。你的心已經不起彷徨與懊悔，但是它偏偏如潮水般不斷地涌上心頭，在這無邊的痛苦中，你度過了十年。

這一年，你七十七歲，活了大半輩子的你恍然大悟，如果從那時起，一年就讀上十本書，研究一門學問，十年就是一百本，可以做一個資深的學者；如果從那時起，一年種十棵樹，十年就是一百棵樹……十年，原來可以做這么多事情！于是，你努力想找回十七歲時的斗志，卻發現，當你想讀書時，眼睛已經花得什么也看不清了；當你想種樹時，雙腿已經綿軟得爬不動樓梯了。你急火攻心，從此一病不起，在病榻上，你度過了人生的最后十年。

這一年，你八十七歲，經歷了一世坎坷，也該給人生畫上一個句號，畫上一個苦與恨的終止符。你含著淚，猛然拔掉了呼吸器……

你忽然從夢中驚醒，“不，我的生命不應該這樣！”你環顧四周，發現那些年輕、朝氣的面龐絲毫沒變。還好，今年你只有十七歲。

【劉康，河北省石家莊市第二中學學生】

責任編輯/苗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