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南民間信仰成因與特點初探

陳慶泛

蒼南地處浙江省最南端，與福建省福鼎市相毗連，全縣現轄10個鎮、2個鄉，總人口130.5萬。由于歷史悠久，地域廣闊，民俗復雜，變遷頻繁，致使蒼南民間信仰眾多。文章就蒼南民間信仰成因與特點作一些探索。

一、蒼南民間信仰眾多成因

1.歷史遺存。古時蒼南為越國領土，屬甌地，史上鬼神巫祠之風盛。《史記·封禪書》載：“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見鬼，…”，據明弘治《溫州府志·風俗》記載：“東甌王敬鬼神，俗多信鬼神，樂巫祠，其為俗至今尚未變。…”，又《永嘉聞樂》記載：“昔東甌王信鬼神，其風至今未替，故俗患病祈神，演戲酬神之事終年不絕。”再者，由于各種戰爭、災荒，閩境土民陸續北遷入蒼，這些人原有的宗教信俗也隨之傳入。

2.民生需求。首先是情感慰藉需要。古時蒼南地處東甌閩越之交，又是東南沿海，戰亂、臺風、旱澇等人為與自然災害頻發，因此時常糧食欠收、疫病流行，在科技落后的年代，百姓便求助于神靈，人們深信通過祈求神靈的保護，可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民間便形成了“信鬼神，重淫祀”的信俗文化，于是各種神祗應運而生。其次是生活娛樂需要。大量民間信仰活動的開展，形成民間曲藝、舞蹈、音樂、工藝美術、飲食文化、商貿文化等信仰文化的生態鏈，民眾在娛神的同時也在娛己，信仰活動成為民眾生活不可缺失的需求。

3.教化需求。民間信仰中的神祗，不乏真實人物化身，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往往干了大量好事，普遍受到人們敬仰。蒼南地處邊陲，古時交通極為不便，而地方神祗具有社會教化功能，對緩和地方社會矛盾有一定作用，統治階級借助樹立地方神祗，教化一方庶民。

4.道教影響。道教為中國本土宗教，有說起源于民間信仰，而民間信仰大多也借用道教創建的一些宗教理論，它們既有聯系又有區別，形成了互為生存的關系。隆慶《平陽縣志》稱，“…以其教授虛一，虛一傳水南，故蓀湖有道鄉之稱。”，蒼南蓀湖（今望里一帶）自宋林靈真綜合道教靈寶、天師、上清符箓三宗之大成，創建“水南派”（即東華派）便有“道鄉”之稱。經統計，2011年蒼南有正規道觀143座，全真道人239人，居士10人，正一道士731人。而這些道士的存在，正是民間信仰“酬神之事終年不絕”的需要。

5.功利訴求。民間信仰區別于宗教信仰是功利訴求尤為明顯，信眾大多為基于物質側面狹隘功利主義的信奉者。蒼南地處沿海山區，自古農業、漁業、礦山業多災多難，百姓重商利，民間信仰正好滿足大多民眾這種功利訴求。

二、蒼南民間信仰特點

1.神祗多。蒼南信眾信仰的神祗不下幾十個，尤其是地方神特別多。蒼南縣域內民間信奉的神祗，既有各地廣泛流傳的城隍爺、關公、齊天大圣、觀音菩薩、土地公、玉皇大帝等神祗，也有東南沿海影響較大的媽祖、陳十四娘娘、馬仙娘娘、楊府爺等神祗，以及特定地方的神祗，如玉蒼山三位大仙，乃至蒼南少數地方獨特的神祗，如礬山南宋大園的千年樟樹神。每月農歷初一、十五，總有當地老人為它燒香，祈求大樹神保佑出入平安。特別是第一胎沒有養活的夫婦，有人還拜大樹為“干爹”，請大樹神保佑他們日后生養平安。如他們孩子聰明、乖巧，長大后一定祭拜大樹神，等到小孩滿十六歲，還要請道士前來樹下祭祀。

2.廟宇多。據不完全統計，2011年全縣776個行政村，大大小小廟宇有1500多處，面積只有0.25平方公里的蒲城，就有30多處民間信仰場所。但蒼南民間信仰場所大多規模較小，規模較大納入縣民族宗教局管理的為116處。

3.多神崇拜。蒼南民間信仰，多神崇拜較為普遍，部分地方廟宇集多神于一廟，儒、釋、道于一廟屢見不鮮，有的信眾同時信仰多種神祗。如蒼南馬站鐵場延壽寺內供奉的神靈包攬了地方民眾心目中所知曉的大多神祗，包括釋迦牟尼、觀音菩薩、散財童子、地藏王菩薩、十八羅漢、迦蘭菩薩、四大天王、道教三清、土地公、孔子等等。蒼南民間多種宗教神佛的混雜，從某種意義上講是從各個方面滿足不同階層對于神佛祈愿的需求。一般百姓燒香是為了祈福禳災，他們以為燒香、磕頭可以得到神靈的庇佑，所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就是民間信仰的心理依托。人們往往只注重自己的愿望是否實現，至于所求何方神圣無關緊要，哪個神靈就求哪個，求佛不靈就求仙，求仙不成則求巫，總之，神靈不分貴賤，只要靈驗就去祈求，這樣形成一廟供多神一人信多神的多神崇拜現象。

4.祭祀活動多、規模大。蒼南民間信仰活動多，各種信仰活動是“大節月月有，小節天天到”，有節日就有民俗活動。蒼南民間信仰中，祭祀晏公活動每年有蒲城拔五更活動，除了蒲城全體民眾參與，還來自浙南閩東北民俗愛好者，參與人數多達上萬，場面熱鬧非凡。楊府爺祭祀則一年有多次，正月初一的祭祀活動參與人數近幾年多超過十萬人。還媽祖信仰、馬仙信仰、林泗大帝信仰、陳十四信仰等祭祀活動，金鄉清明廟會、刀轎巡游、劃太平龍等等活動，參與的信眾眾多，開支動輒幾十萬元，規模多是較大的。

5. 信眾多。蒼南有一百多萬人口，是個人口大縣，百姓大多有自己的信仰。因為歷史地緣等因素，養成了蒼南人功利心重，在人類能力無法實現的時候，便求助于精神世界的神靈，因此蒼南民間信仰的信眾眾多。

6.與閩臺民間信仰相近。蒼南人祖先多從閩南移民而來，臺灣也有很多閩南移民，且浙閩臺民間交流密切，民間信仰是民間交流的橋梁。蒼南民間信仰中的白馬爺、媽祖、五顯大帝等諸多信仰由閩南移民從閩南帶來，白馬爺被視為閩南移民的保護神。而源于蒼南一帶的楊府爺信仰、馬仙娘娘信仰、林泗大帝信仰則是隨浙閩臺民間交流，從蒼南傳到閩南、臺灣的。

（作者單位：浙江省蒼南縣非遺保護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