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也能開花(外二篇)

應(yīng)該這樣說：在這個縣城生活了10多年，還從沒有駐足過縣界的山區(qū)。也可以這樣說：在這里所經(jīng)歷過的5年，居然能影響我一輩子的生活。

1974年12月25日，一個非常非常寒冷的“僵巴子”天，我作為本年度第一批知識青年下放落戶到與句容搭界的茅山東麓——金壇林場。自此每逢我們生活里有重大事情出現(xiàn)，冬日給人的感覺似乎都是如此透骨徹冷。這年17歲高中畢業(yè)后為了自食其力，我干了一段時間的養(yǎng)路工和制藥廠的臨時工后，便毅然決然主動申請下放。

到底是國營場圃的體制，我們幾百名知青雖是居住在豬圈改造的宿舍，但是一個月畢竟還有42斤口糧，8元的生活費(fèi)。隨著電燈、廣播，以及山上的泉水管道安裝后，一度心情相當(dāng)悲涼冷清的知識青年們開始散發(fā)出年輕人特有的澎湃熱血和青春朝氣，大有“敢教日月?lián)Q新天”、“戰(zhàn)天斗地其樂無窮”的豪邁和勇氣。隨著大片的荒山開墾，大量的樹林修剪，無數(shù)的竹園翻耕，無數(shù)的松樹治蟲，高強(qiáng)度的體力勞動，使知青們的飯量也隨之大有長進(jìn)，一斤半一天的口糧開始越來越捉襟見肘。每天上午看到太陽掛到半空，大家就都會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活，站在山口兩眼直瞪瞪地看著山坳間知青食堂那高高的煙囪。什么時候冒煙啊？有好幾個夜晚我是伴著山后風(fēng)口竹林的怒吼，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找出晚飯吃剩下的蘿卜干，沾著開水將饑餓無比的肚子撐飽，天亮?xí)r分了還不敢起床小便，擔(dān)心一方便肚子又會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