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行的連翹

王保友

一

漫山遍野花色點點

指甲蓋般大小的連翹花

滿枝金黃地坐在纖細的枝頭

絢麗而嬌艷地綻放

在微風吹過發梢的早春

捧起正月最后一天的陽光

猶如出浴的少女

嬌羞地披著一件黃金的盛裝

小草還不曾穿上綠袍的時候

柳枝還不曾吐出新芽的時候

粉的桃花 白的李花

還不曾含苞吐蕾的時候

黃黃嫩嫩的連翹花

就挑開冬的幕簾

沿著解凍溪水流動的方向

抵達了春

二

你這開了花才展葉子

再結果的落葉灌木

你這花卉王國

最早登陸春天的木犀科植物

一朵兩朵一簇兩簇的連翹花

追著喜鵲滑翔的翅膀

鬧醒了寂靜的山谷

一團兩團一堆兩堆的連翹花

坐在大山寬闊的額面

巖石與腐土的膝蓋上

纏繞春的柔指

守著黃金的天堂

三

鮮嫩的連翹花瓣

帶著微寒藥性的香茗

在茶杯的水面上蕩漾

使侵入肌體的病毒

成為徹底陣亡的細胞

四

用根抓住泥土

用自己的故事下酒

微醉在連翹花的呼吸里

甘愿做一次忠誠的俘虜

躺在長滿連翹的坡地上

等候微風吹過的時候

成為騎著一匹白馬的王子

挽著這些戴著四葉花冠

新娘的腰肢

牽著這些迎春花朵的纖手

將她們一一地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