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暴利的N個憂慮

葉雷

銀行業的利潤已經超過煙草石油等壟斷行業，說明正在吞噬實體企業應該有的利潤，那些抵抗能力較弱、話語權缺乏的中小企業將率先跳出這個游戲圈子，“民退國進”會進一步加劇。

經濟放緩，銀行業可謂風景這邊獨好。從已公布業績的幾家上市銀行來看，去年其利潤增長都在40%至50%，創歷史新高，暴利超過煙草石油等壟斷行業。而暴利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大利差盤剝，我國的16家上市銀行，去年前三個季度的凈利差收入超過1.2萬億元，占營業總收入80%；二是手續費繁多，收費項目多達3000種，7年時間增加了10倍。（《廣州日報》2月5日）

在經濟學上，我們把那些不參加生產經營過程、但通過向生產經營提供特殊的生產要素并分享生產經營成果的特殊群體，稱為食利者階層。食利者參與生產要素的配置，獲取一定邊界內的利潤，是合理的，但獲取利潤一旦越過邊界太多，就是在自掘墳墓。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銀行業都被看作標準的食利者。今天，銀行業的如此暴利，而實體經濟卻在融資困難之下出現了倒閉潮，無論這是不是殺雞取卵的前兆，都是值得憂慮的。

在非壟斷自由競爭之下的國際銀行業，幾乎沒有一家銀行是靠坐吃利差和手續費保持盈利的，經紀、投資、資產管理、自營交易等中間業務已逐漸成為銀行收入增長的主要依靠。我國銀行業的暴利來源的單一性、政策性，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我國銀行業在金融意義上的技術含量甚為微弱，盈利無能。而這，正是我國銀行股價長期不受投資者親睞的原因所在。

我國已經有了自己的反壟斷法，一旦對現在的商業銀行啟動反壟斷調查；一旦銀行業的牌照放開，壟斷狀況排出，像美國一樣，有上千家甚至更多的銀行參與競爭；一旦單邊提高存款利率的倡議得到采納；一旦在消費者的“起義”之下繁多的手續費項目被清理……我國的銀行業可能就是“蕭瑟秋風今又是”，積累多年的系統性風險也可能隨之爆發。

今年的金融工作會議，提出了金融要為實體企業服務這一宗旨。確實如此，食利者與被食利者從來都是一個生存共同體，唇齒相依。銀行業的利潤已經超過煙草石油等壟斷行業，說明正在吞噬實體企業應該有的利潤，那些抵抗能力較弱、話語權缺乏的中小企業將率先跳出這個游戲圈子，“民退國進”會進一步加劇。但壟斷帶來的低效率、差服務，以及高昂的融資成本，會不會是給自己套上一根絞索，甚至重新出現上世紀后期的國有企業困難，也許并不是杞人憂天。

如果說大利差是對實體經濟的盤剝，那么銀行業的手續費則是對全體消費者的盤剝。這種盤剝本身就會導致消費者的不滿，加上銀行食利者的過度自肥，將使群眾在“沉默中爆發”，成為威脅社會穩定的一大隱憂。美國出現的“占領華爾街運動”，不是喊出了“我們代表社會的99%，不再忍受那1%的貪婪與腐敗”的口號嗎？我國銀行業高管的薪酬，已經從同等公務員工資，達到了數千萬。2011年我國上市銀行反映出來的管理費用、員工薪酬升幅差不多15%，遠遠高于9.2%的GDP增速，似乎正在沿著華爾街的老路前進。

在金融體系內部，保險業是作為對市場經濟過程中不確定因素的補充而存在的，真正在資源配置中發揮主要作用的是銀行和證券。但實踐已經證明，證券對資源的配置效率要比銀行高，這也是在20世紀70年代證券業最終超過銀行業的根源所在。與我國銀行業暴利相反的是，2011年我國證券業的凈利潤只有區區393.77億元，較2010年縮水近半，券商自營業務表現更是十分慘淡，券商不得不裁員、降薪、減少開支。也就是說，銀行業的暴利，極有可能導致我國的金融業的畸形發展；金融業的畸形發展，最終受傷害的將是整個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