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晚。城市的中巴。你靠著窗座,萬家燈火的遠方。
美好的單曲。我被風輕輕吹著。輕輕地吹著……
工廠的窗口亮滿了燈光,和我一樣從鄉(xiāng)下來的兄弟姐妹們一定還在加班吧。
加班的城市,加班的年青人。他們的青春和夢想在貧血的生活里收藏了自己,壓制著自己的飛翔。他們也是有理想的,但他們沒有時間來談論理想;來講述理想;來釋放理想。他們在為別人的幸福加班。這里面一定也有他們朝秦暮楚的親人愛人。他們在循規(guī)蹈矩地培養(yǎng)自己的耐力,他們把自己單薄的命運交給了開放的城市工業(yè)。他們把身體交給了節(jié)制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沒有一件是從家里帶來的衣服,家里的衣服早就過期了。從他們的姓名填進工卡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忘記了自己。他們從來不敢在約束的空間里大聲笑出來。他們必須像定時的機器一樣嚴陣以待地轉動自己。但他們與我一樣,在心里埋著一縷做夢的光。
我想起了卞之琳的《斷章》: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我很喜歡坐在車上欣賞這沿途的風景。她們像家鄉(xiāng)的陽光溫暖了我。她們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遠。我熟悉了她們行走的節(jié)奏和從容。
我看到了一位搞清潔的大媽,大概50歲的樣子,正在仔細地清掃著路邊的紙屑和果皮等垃圾,把清掃好的雜物再倒進垃圾桶。這時,有“嘀嘀”的響聲傳來,是手機的短訊息聲。大媽馬上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趕緊從厚實的褲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機來,許是眼睛老花的原因,她把手機捏在手里,卻攤得很遠,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