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而過的圖騰

《狼圖騰》是真正的奇書，讀第一遍為其傾情詠唱的草原豪情深深吸引，讀第二遍為其傾情塑造的草原狼群熱血沸騰，讀第三遍為其傾情膜拜的天之大道掩卷沉思。

天下好書，萬道歸宗。《狼圖騰》從教育的角度進行解讀，也極有啟發性。

【學招一】老子云：“天之道，損有余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補有余?！碧斓溃C之道也。

草原人對狼的感情極為復雜。一方面恨狼，因為狼最會鉆空子，一旦得手，絕不手軟，來去如風，給人帶來血的教訓。另一方面，他們又感謝狼，作為馬背上崛起的民族，他們沒有將驍勇好戰的馬作為圖騰，也沒有將朝夕相處的狗作為圖騰，而是將世代為敵的狼作為了整個民族的圖騰。他們學習狼的毒辣、狼的狡猾、狼的決絕、狼的團結，尤其是學習狼的順應天命。狼群寧愿餓肚子，也不愿趕盡殺絕，使得草原上的生態得以保持微妙的平衡。而逆天而為的外來戶，以包順貴為首的那群人，不僅無視狼在草原中的關鍵作用，更覬覦草原狼帶來的豐厚收入。于是草茂水清的新草場被糟蹋得面目全非，高貴優雅的天鵝湖成了大快朵頤的場所，桀驁不馴的狼群最終也被驅逐出了額倫草原，而一旦額倫草原失去了狼群的維持與輸血，草原四害變本加厲，天災頻繁，人禍為患，北京城也終于被沙塵暴迷失了雙眼。

【練招】作為一名班主任，我極其重視對學生思想道德和價值觀的教育。如今社會，毒奶粉事件頻頻曝光，食品安全問題層出不窮；事故發生路人冷漠，交通安全問題隱患重重；徇私舞弊現象屢禁不止，道德水準每況愈下。我在課上結合狼圖騰的例子，引導學生分析社會上眾多不良現象的根源。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人的欲望日益膨脹，損不足補有余，與天道背道而馳。開國以來，我們一直強調“人定勝天”，但越來越多的例子告訴我們人只是生物鏈中的一環，破壞他物就是自掘墳墓。我摘錄了相關段落讀給學生聽，如楊克初次見到天鵝湖時的激動喜悅以及見到天鵝被屠殺的絕望痛苦，由自然到人類，再由人類到自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以此加深學生對天道的理解。違背天道，必將自取惡果。學生聯想到電影《2012》，有所醒悟。所謂2012只是一個警鐘，若人類依舊執迷不悟，“2012”終會在某一天呼嘯而來，為自然重新洗牌。我們應該從現在做起，從身邊做起，從小事做起。如樹立低碳環保的觀念，過綠色生活，少用牙簽、一次性筷子、面紙等。何為天道？以天為本。這是人的本分，更是人的回報。

【學招二】究竟是文明征服了野蠻，還是野蠻征服了文明？

《狼圖騰》告訴我們，文明與野蠻在人類進化中互相輸血，用作者姜戎的話說，就是狼性和羊性于斗爭中融合。一個民族，必須具有“不息、不淫、不移、不屈”的狼性，否則就會成為扶不起的軟骨頭。但是如果狼性太強，又會導致侵犯性太強，最終為天道所淘汰。同樣的，一個民族，如果整日淹留于春花秋月、雕欄玉砌的靡靡之鄉中，最終消磨的不僅是銳意進取的斗志，更是自強不息的民族圖騰精神。只有在強盜狼和文明羊中取得平衡，整個民族擁有“文明狼”的優點，民族才能真正強盛。

書中主人公所養的那條小狼從來不認為自己是被人所豢養的，每次進食，都要做出一副搶奪的樣子，以示這份食物是靠自己的力量得到的。當它一遍又一遍地學習狗吠，可怎么都學不像時，轉而學習狼嚎，結果一學即會，立即真正認識到自己的俘虜身份。從此，一旦有狼嚎出現，立即咿呀學語，希望能被自己的同族所救。事雖不遂，但其內在的狼性已被充分釋放。當主人公要轉到新牧場時，它寧可被活活勒死，也不肯被搬家的牛車牽上路。最后，小狼在聽到久違的狼嚎時，久被壓抑的希望、沖動、反抗和求戰欲徹徹底底地被激發出來，“一次又一次的狂沖，它的項圈勒出了血淋淋的舌頭，鐵鏈繃得像快繃斷的弓弦，胸口掛滿一條條的血冰。狼圈里血沫橫飛，血氣蒸騰，殺氣騰騰。”士可殺，不可辱，小狼最終還是因為傷勢太重魂歸騰格里，主人公陳陣忍痛下手，給了小狼最后一次做狼的尊嚴。不自由，毋寧死。小狼短短的一生讓零距離接觸它的人真正懂得了血性的含意。

【練招】狼圖騰的本質是天圖騰，《易經》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正是最好的注釋。對于教育來說，“人”就是教育的天，教育應當以人為本。但如果在教育中只側重知識的傳授，那這個人將會因為缺鈣發育不良，無法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寫的人”。我們在教育學生時，要把學生身上的血性激發出來，使之成為銳意進取的“文明狼”。

最近在教《史記》選讀時，我有意識地將狼圖騰的精神灌輸給學生。如《李將軍列傳》，很多學生無法理解李廣為何要自殺，認為他如果不死，完全可以有所作為。但我跟學生詳細講了小狼的故事，再舉了歷史上相關的例子，以此說明一個道理：死不一定是怯懦的表現，士可殺不可辱是一種難能可貴的氣節。再如《指南錄后序》，文天祥在遭遇元人的凌辱后并沒有選擇引決，而是效仿古風，希望有所作為。他以自己的生來告訴人們：隱忍并不是怯懦，后退是為了更好地前進。這就是狼圖騰的精神——生，就要有尊嚴地活著；死，就要有尊嚴地離開。學生舉一反三，立即聯想到感動中國人物無臂鋼琴師劉偉，在他的身上我們能感受到熱血男兒的血性：不息、不淫、不移、不屈，以雙腳為漿，劃出最壯麗的浪花。為人當如斯！

【學招三】區區十幾萬蒙古騎兵，為何能夠席卷歐亞大陸，所向披靡？

草原人在與狼幾千年的交鋒中，逐漸學到了狼傳承于天的智慧。以狼群獵殺黃羊為例，雖然從總攻開始到結束不到十分鐘，但狼群充分利用了天時地利狼和，充分展現了卓越的耐性、組織性和紀律性，雖然遠不及黃羊的數目，但最終輕易解除了黃羊的武裝，將之一網打盡。好厲害！蒙古鐵騎有這樣的師傅和陪練，當然橫掃天下無敵手。

【練招】有人將師生比作貓捉老鼠，但隨著學生年齡的增長，老師光靠那老三招已經不夠了。這時候可以學學狼！應天時，看準時機，一抓正著，趁熱打鐵；察地利，教室宿舍，辦公食堂，因地制宜；重人和，上下相親，內外兼修，協調各方。有時候，尤其要學到狼的耐心。學生雖不是我們的獵物，卻是我們教育、共處、互相學習的對象，教育是一門很慢的藝術，必須耐心，像狼打圍狩獵一般耐心，許多問題才能解決到位。

當然，《狼圖騰》的啟示是多角度的，每讀一次都會有不同的感受。讀《狼圖騰》，閱讀的既是史詩，品味的更是天道。民族有民族的圖騰，家族有家族的圖騰，那我們教育的圖騰又該是什么呢？

（徐霽煒，江蘇省白蒲高級中學，226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