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目前還是清醒的。
藝術研究院的金木已經喝得耳朵發紅,舌頭發蜷,眼睛發瞇。美院版畫系主任袁以教授只知道捧著空酒杯傻笑。
加上市委宣傳部市文化局幾個陪同的人,喝白酒的,也就是6個人,而蘭花廳里的空茅臺酒瓶,冷冰冰數了兩遍,是四只。啤酒瓶。則數不清了。眼花,頭昏,哪里數得清。也不想數。再說,數酒瓶是酒店服務員的事,食客如果要數,不是喝高了,就是買單的人很精明。
冷冰冰買單。或者說,江海市版畫院買單。就是冷冰冰自己掏錢請客,他也不會眨一下眼,何況,這是公款。
但他今晚忍不住要知道到底喝了多少瓶啤酒。他嚷起來:“開了多少啤酒?多少?”服務小姐查驗箱子里還有多少沒開,而金木高一腳低一腳巡查……10、11、12……認真嚴謹地清點,和他研究美術史的風格差不多。
金木在數酒瓶的時候,宣傳部文化局的陪客打招呼。撤。蘭花廳里只剩下冷冰冰、袁以、金木。
服務小姐終于報出數據:“第三箱還有5瓶?!?/p>
冷冰冰滿意地說:“哈,喝了31瓶啊。”金木不相信,還在顛三倒四地數。他數到了33、34、35……早數亂了。有些搞藝術的,數學就是爛。
袁以受不了金木這么笨,這么丟人現眼,往嘴里塞了塊西瓜,嚼得汁水順著嘴角流到了羊絨衫上,把立在椅后墻角的酒瓶踢得丁當亂響。有的酒瓶里還沒倒完,酒水橫流泡沫豐富。袁以說:“走走走,走走走……”
金木問:“上,上,上哪兒去?回北京嗎?好好,我要到天上人間,我要找艾米,我喜歡艾米……”
袁以笑得渾身抽筋:“這里是江海市,哪里有天上人間啊?你小子真是狗尿貓尿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