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江
我等你很多年了,在相遇你之前我一直沒有真正的朋友,我的心里有些孤獨。雖然我有過很多朋友,從小到大都有,扶我上山的,帶我背柴的,陪我逛街的。但他們都是一個方面的朋友,他們大多數只走到我心靈的邊上,就停下來,他們說我的心靈坡太陡上不去,然后坐那兒與我聊天。隔著一堵心壁怎么聊天呢?所以他們與我的心靈無關。這樣的朋友太多了,我的其他門窗全部打開,只有心靈的門緊閉著,誰能敲開?這是雙方共同的一道游戲,要玩一輩子。其中也有敲開門的,他將腦袋伸進去一看,太黑暗了,就又把門關上。
只有你,我的山中的樵夫,你的到來使我無條件地打開門扉,任你自由出入。為什么我認定你是山中的樵夫?而不是一位漁民,或者曠野中的勘探者?僅僅是一捆柴禾?或者山中縷縷清新的空氣?我說不清楚。我能感受到的是,你一頭雪白的銀發,一把飄揚的銀須,一襲雪白的長衫,仙人一樣飛到了我的面前。是的,你是仙人,你將我半夢半醒的心靈叩開,讓我揉著惺忪的眼睛,坐那兒與我聊天。那是世間空前絕后的聊天。
聊著聊著,你就成了一本書,讓我感到讀也讀不完,你把石頭、孤獨、河流、黑夜全都搬出來,讓我眼花繚亂,覺得星空如此浩瀚;你有時又成為一位歌星,龐大的歌喉、天空一樣的音域、水流一樣的敘述,是我從未觸摸過的仙音,簡直要把我唱死了;還有時你根本就是一個遠距離的美人,你的高貴、神秘、不可觸及,完全變成了一個符號,讓我覺得美是一個概念,與我的生活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