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特妮.休斯頓:我不是誰的天使

美國時間2月10日晚，48歲的惠特妮·休斯頓在格萊美獎預熱派對中喝酒，大聲喧嘩。她還拿過麥克風，唱了一曲《耶穌愛我》。沒人知道這會是她的絕唱。

第二天，惠特妮·休斯頓死于比佛利山莊希爾頓酒店的浴缸中。

一天后，悼念這位突然亡故的流行天后成為格萊美2012頒獎典禮的一個重要環節，即便如此，紅地毯上依舊擠滿光鮮靚麗的明星名媛，歡場仍在繼續。

“她代表中國人對歐美流行音樂最標準的審美”

2004年，中國歌迷第一次得到了與傳說中的天后惠特妮·休斯頓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在兩次因故取消中國演唱會之后，惠特妮終于來到北京、上海開唱。她穿著黑旗袍出現在北京奧體中心，并跪謝中國觀眾。

1994年左右，中國最早的歐美流行樂雜志《音樂天堂》曾推薦過惠特妮的熱門歌曲《我將永遠愛你》。“70后對她的歌應該印象深刻，80后也聽她的歌，但90后知道她的應該較少。”《音樂天堂》前主編吳振通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在百度“惠特妮吧”十分活躍的網友“油滋燈頭”看來，“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一定知道《我將永遠愛你》”。

油滋燈頭只有22歲，但喜歡惠特妮已長達14年。1997年，他第一次看了由惠特妮主演的電影《保鏢》，之后便成為其鐵桿粉絲。

曾打破全球票房紀錄的電影《保鏢》拍攝于1992年，它的電影原聲帶以3400萬張的銷量成為1990年代銷量最大的電影原聲專輯。其中，由惠特妮演唱的主題曲《我將永遠愛你》讓她攀上了事業最高峰。

在樂評人、華語音樂傳媒大獎評委李仲看來，“《保鏢》和《人鬼情未了》《泰坦尼克號》是最影響中國的好萊塢愛情片，三部電影的主題曲也是90年代歌迷的歐美流行樂的啟蒙教材。”他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我們之前從BMG唱片購得版權、引進發行的《最好的惠特妮·休斯頓》在系列產品中非常暢銷，”星外星唱片公司的企宣總監鄒雄飛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但如今的市場選擇很廣，她沒法跟Lady Gaga比。”

就在惠特妮去世之前，星外星計劃重新再版專輯《最好的惠特妮·休斯頓》。鄒雄飛說，“她是一個坐標式的人物。她代表的是中國人心目中對歐美流行音樂最標準的審美。”

“批評家沒必要存在”

惠特妮·休斯頓擁有超過一億七千萬張專輯的全球銷售紀錄，拿過6座格萊美獎與16座公告牌音樂獎。《紐約時報》曾評價，對于她的嗓音，“批評家是沒必要存在的”。

這樣的歌喉繼承自她的家族。姨媽是搖滾樂壇的老牌歌星，表姐是流行音樂歌星，母親則是曾為貓王、阿麗莎·富蘭克林等眾多傳奇巨星做過伴唱的福音女歌手。

1985年，她的首張同名專輯《惠特妮·休斯頓》熱銷2200萬張，讓她成為全球最佳首張專輯銷售最高紀錄保持者。在以搖滾、男性歌星為主的1980 年代，MTV等電視臺依然對“黑人”保持距離。“有時候就是會這樣。對于他們來說，我總是會有讓他們不滿意的地方。” 1996年，她對電視新聞主播凱蒂·庫瑞克回憶。但惠特妮很快成為少數能夠在MTV獲得大量播出機會的黑人女藝人之一，與麥當娜分庭抗禮。

很多美國人都不會忘記1991年1月27日的“超級碗”冠軍決賽現場，惠特尼以大氣磅礴的靈歌唱腔演唱了美國國歌《星條旗永不落》。當時正值海灣戰爭，她的演出錄音作為商業單曲發行后，居然讓這首國歌沖進了流行音樂榜單。

惠特妮的腳步并沒有局限于音樂領域。在1992年參演《保鏢》并大獲成功之后，她正式踏入電影圈，成為當時片酬最高的女演員。

“如果惠特妮不死，音樂上她再難有突破，但是在電影上或許可能會迎來第二春，” 樂評人李仲說，“跨界明星的身份，也讓她與同為流行天后的瑪利亞·凱利、席琳·迪翁等人區分開來。”

“我也可以變得很墮落”

恐怕惠特妮不會想到，1992年對自己的意義絕不僅僅是《保鏢》一片的大放異彩，更為她未來十余年的生活陰影埋下種子。那一年，惠特妮選擇與名聲糟糕的歌手、花花公子鮑比·布朗結婚。

1993年，她告訴《滾石》雜志記者，“我并不是誰的天使，我也可以變得很墮落。”

這段婚姻讓惠特妮染上了毒癮。“……在我做完工作之后，有那么整整一兩年的時間，吸毒是每天都會發生的……”在2010年接受脫口秀主持人奧普拉·溫弗瑞的采訪時，她承認。

她開始歷經被捕、戒毒和離婚。2009年，惠特尼重整旗鼓發表新專輯《I Look To You》，被媒體評價為年度“最大回歸”。她的嗓音依舊高亢，但歌聲不再洪亮。

“天哪……怎么啞成這樣了？”一開始聽《我不知道自己的力量》這首歌時，樂迷“油滋燈頭”嚇了一跳。

2010年，惠特妮開始進行一系列世界巡演。而她一路表現失準，唱歌時咳嗽、喝水，靠和觀眾聊天打發時間。英國伯明翰演唱會被觀眾評為“一場糟糕的卡拉OK演出”，樂迷們發出噓聲，數百人提前退場。事后，惠特妮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的表現歸罪于天氣寒冷和演出場地的通風條件。

“惠特妮其實是個很要面子的人。記得她前夫以前對她家暴的時候，她在歌迷面前也一直強顏歡笑，”百度惠特妮吧吧主“笑不露齒高雄版” 喜歡惠特妮的最大原因是“敬業”，他對《中國新聞周刊》說，“惠特妮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沒有假唱。”

此后直至辭世，惠特妮再沒有新作問世。幾天前，惠特妮在診所被狗仔隊拍到。她頭發散亂，眼神渙散，不過仍然強打精神沖鏡頭揮手致意。去世前一天，在派對上唱完那首差強人意的《耶穌愛我》后，她的身影又出現在偷拍照片中，一身黑裙，十分憔悴。這是她留給世人最后的樣子。★

（實習生李源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