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識武世發是在吉林省長春市。那年,我們和同事去部隊采訪,途中同事說有一戰友是搞書法的,抽空拜訪后,一來二往,不僅對他的書法有了漸進的認識,而且成為至交。
武世發自幼酷愛書畫,尤對瘦金書情有獨鐘。不論是后來的戎馬生涯30載,還是轉業、退休10余年,數十年苦心鉆研、筆耕不綴,終得瘦金體精髓、形成了自己的剛勁有力、瘦勁挺拔、舒展遒逸、結構瀟灑的獨特書風,著名書法家李鐸題詞贊曰:“體道窮神”。
武世發學習瘦金體,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模仿,而是一步一個腳印地攻克。先是臨摹,中規中矩地向像的方向努力。瘦金體作為楷書的一種,運筆飄忽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橫畫收筆帶鉤,豎劃收筆帶點,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豎鉤細長內斂,轉折處可明顯見到藏鋒,露鋒等運轉提頓的痕跡,有些聯筆字象游絲行空,已近行書……他認識這些特點和技巧后,堅定地認為,只有讀懂它、掌握它,才能運用它、駕馭它。有了一定基礎后,武世發開始悟道,即按照瘦金書的形成過程查閱相關資料,了解歷史人文背景,在問號釋疑后進入下一個階段——向神似求索。書臨或意臨諸如褚遂良、薛稷、黃庭堅等書家的書風,吸收消化生成我之心得,達到形神兼備。接下來是鞏固提高,即在反復的書寫實踐中不斷鞏固和揚棄,結構固化多種成熟的間架,融合自己或他人的學習成果,達到既保持原貌又以變應變的目的。
書家曰,爽利、側鋒如蘭竹的書體,是需要極高的書法功力和涵養以及神閑氣定的心境來完成的。后代習其書者甚多,然得其骨髓者寥若晨星。對于這句話的解讀,武世發的答案是,要想真正得到瘦金書的真經,就要深入進去,哪怕三年五載困惑也要求得其解。唯有深入、求解和實踐,才是達到理想彼岸的金鑰匙。為此,他從理論和實踐兩個層面解剖后感悟到,瘦金體不僅具有書法修養和功底,而且具有繪畫修養和功底。研究瘦金書一定要與研究創造它的人同步,二者不可或缺。綜合集成,他找到了答案:瘦金體就其線條來講,頗具北宋工筆院體畫挺拔的勾線功夫,工整而不板滯,勁健而有彈性,線條頭尾的轉折交代和呼應均一絲不茍,再加上宋徽宗偏于清勁的審美趣味,天成了瘦金體這種與其畫風十分融洽的書體。
作為吉林省書法家協會會員的武世發,其瘦金體書法已然很到位很專業,呈現出前人和自我自然而飄逸的形態,內秀而剛健的筆力,形美而張揚的個性。行筆細勁尾鉤銳利,橫筆如纖絲飛渡落筆又斬釘截鐵,豎筆重落輕拉輕提卻又逆向戛然而止,撇如銀針斜刺,捺如青竹掛葉。結構上緊下松左斂右揚。整體有一種銳利灑脫靈動嚴謹的自然狀態。觀賞他作書也是一種享受,靈動的筆尖動靜有端地游走于橫平豎直之間,剎那間顯示出瘦金體的面貌,將一個個呆板木訥的楷書寫的生動而靈逸。飛揚的筆法,“有凌云步虛之意,宏筆委婉之風”。欣賞其作品,多而小的字,注重韻趣,既“天骨遒美,逸趣靄然”, 又“如屈鐵斷金”,個性色彩濃郁。大而少的字,用筆暢快淋漓,鋒芒畢露,別有一種韻味。對于瘦金體“精神外露,內蘊不足”等缺憾,他也盡其所能地探索變化,并在互補中推陳出新,這在他的作品中可窺一斑。比如筆力的把握,注重在遒勁中自如運用;又如毛筆的選擇,既繼承瘦金體硬毫的彈性,又主張用兼毫淡化書寫過程固有的美術化裝飾傾向,使其在變化中與時俱進。總之,透過一幅幅佳作,足以了解一個癡心瘦金體書家的藝術追求和藝術天分。
責任編輯 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