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省博物館,在臺北二二八公園邊上。乍一看和北京自然博物館區別不大。但里面著實特別,從臺灣各個時期的歷史文物,到各個民族變遷痕跡,加上名人的家什手跡,特殊歷史事件的物件證鑒等,反正挺全乎的。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又沒有堆砌的感覺。
另有一番景致,整座博物館本身就是古跡建筑,但里面布展的方式,卻不那么老舊。除了運用了大量圖片和燈光外,有些地方,甚至運用了電影道具手法,很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在臺中,也有座氣勢恢宏的建筑,名字也很響亮,叫國立美術館。在北京大部分場館還未對外免費開放時,這里早就是市民免費欣賞美術的天堂了。老婆第一次跟我說那里免費時,我還挺納悶兒,偌大場館不要銀子,館里的工作人員靠什么吃飯?老婆說,美術館是公眾場所,算是公益事業啊,不要錢是因為我們都納稅了,應該給我們享有這個福利,不然,納的稅都做什么?
今年回臺灣時,老婆說,美術館有手冢治蟲的漫畫展,跟我商量帶女兒去看看。我說,俺就煩“小鬼子”的漫畫,有的畫很變態。老婆白了我一眼說,你就知道不好的日本漫畫,可手冢治蟲卻是臺灣現代漫畫的鼻祖式人物,你不是常說,小時候看他的動畫片長大的嘛,你們大陸叫《鐵臂阿童木》,我們這里叫《原子小金剛》,就是出自他的筆下。
我這才知道,打小看的阿童木“他爹”,原來叫這么個怪名字。就沖咱小時候的美好純真記憶,也得去看看。更別說現在連女兒都不想看的什么弱智的天線寶寶海綿寶寶,哪有阿童木那么有正義感啊。
進了展館,老婆急匆匆跑到一張小臺子前填一張表格。她說,一會兒有專門教小朋友畫阿童木的講座,你先帶她進去看展,我幫她占個座位。
展廳門口,一側是領取解說機的小房子,和漫畫里的建筑一樣,房子和入口之間的墻面是立體的。墻前站滿了大大小小的漫畫人物,制作的大小和孩子們的身高差不多,都是阿童木里面的各種人物,女兒和小朋友們都爭著在玩偶前擺POSE,要我給照相。
進得展廳,先是走馬燈似的看了一遍手冢治蟲的手稿展,里面居然有一個一比一復原的畫室。看外面的注釋板,原來這是手冢治蟲先生當年的工作間。這可嘆為觀止了,這不就相當于將畫室從日本搬到了臺灣?
我還愣著,女兒就已興奮地跑到另一處了,那里簡直就是現實中的阿童木故事現場,什么茶水博士、手術床、無影燈,幾乎是站在手術室邊上看著阿童木復活。
我有些恍惚,這還是美術展嗎?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還在琢磨著,女兒又跑進了另一個黑屋子,原來,那里正播放著阿童木的動畫片。孩子真多,進進出出,很是熱鬧。
展覽到結尾部分,有兩個工作人員裝扮成小蘭和科學怪人的樣子,招呼著跑來跑去的孩子們合影。女兒驚訝著小心翼翼走過去,摸摸演員身上的服裝,再看看演員做的怪模樣,有些將信將疑。
通向出口的走廊墻壁櫥窗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印有阿童木、小蘭、茶水博士等肖像的商品,從玩具到餐具,從文具到日用品,琳瑯滿目。我這才明白,原來漫畫美術可以這樣延展。
啥叫動漫產業啊?
隨后,我和老婆陪女兒畫漫畫,居然花去兩個鐘頭。奇怪的是,小丫頭竟然一直興致勃勃。我想,這應當歸功于美術展營造的整體氛圍吧。
從美術館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整個廣場上到處都是游客,女兒好奇,擠進一處熱鬧的人群里。她指著場子中間的老者跟我說,爸爸,爸爸,你看他在扔木頭!我也湊近一瞅,笑了,對她解釋,那不是扔木頭,那叫陀螺。老者一邊得意地表演陀螺絕技,一邊給孩子講解著貨郎架上一些傳統的小玩具。
廣場的另一隅,也有熱鬧的音響,女兒拽我過去。那是個露天茶座,老老少少坐滿了前來參觀的游客。半圓的平臺上,五個衣著很像牛仔的鄉村歌手,彈著吉他貝司,打著鼓,操著鍵盤。四周的游客一起和著《加州旅館》。
我又有些恍惚,這是在美術館?
在北京,我也經常出入美術館,但在我印象中,美術館是什么樣的機構呢?嚴肅,一本正經,踱著步,大氣兒不敢出。而孩子,則是被逼著看那些似懂非懂的大師作品。
而在臺灣,我見到的博物館,以及美術館,也許可以更貼切地統稱為美博館——美的博覽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