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十八大的召開,部分媒體預言“重大經濟刺激政策可能在十八大之后”。有消息更是督促各級官員節約拉動增長的彈藥,以備以后使用。如何才能既保證經濟良性而快速地增長,又能把刺激政策的副作用縮小在可控范圍?
筆者以為,有三個方向值得期待:土地政策、貨幣政策以及國企改革的增量思維,分別具體的指向是進一步避免“房價越調越高”、“貨幣政策失效”以及“經濟壟斷”問題,且改革方向都可能是從“增量時代”走入“存量時代”。
首先,土地市場應從“增量時代”進入“存量時代”。如果問未來十年中國與歐美相比,拉動經濟最大的優勢是什么?毫無疑問是中國的城市化。相關機構公布的中國城市化率超過了50%,城市化建設勢必需要考慮財政來源問題。
但中國的土地財政來自于增量土地,靠征收農民的地來賣。這樣的土地財政需要兩大制度支撐:征地制度和政府經營土地制度。從利益分配的角度看,一者國家按照農地價格征收土地,土地用途改變后的收益農民不能分享;二者集體用地不能進入土地市場,農民不能憑借土地直接參與城市化的進程。
此外,這種靠買賣增量土地價差收益的后果之一便是土地利用率低。近些年,上海的工業用地產出提高到80億美元/平方公里,而香港已經達到300億/美元平方公里。目前,我國的建設工地總量已達國土面積的3.4%,已經達到了歐美國家的水平,但使用效率相距較遠。
地方政府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已經累計了相當的財力。如果充分落實了地方政府節約支出的因素,應該具備了逐步減少甚至終止靠出售增量土地獲取非稅收入的空間,真正從“地產稅”上升至“房產稅”。一方面提高工業用地和商業用地的使用效率,另一方面加大住宅用地的供應量和占比,適當放寬農村集體用地進入市場的可能。
對于如何增加存量土地的使用效率,上海提出的“樓宇經濟”是一種有益的探索。如上海市政府鼓勵核心區域的寫字樓進行硬件升級,如室內精裝等。樓宇的品質提高勢必會拉動租金的上漲,租金的上漲自然會增加當地的稅收收入。而從房地產基金的角度看,一方面通過樓宇的硬件升級,帶動了寫字樓價值的提升;另一方面,改善樓宇的運營管理和服務水平也可以提升樓宇的價值。
其次,貨幣政策應從“增量調控”轉向“存量調控”。
過去一年,存款準備金率連續下調了三次,今年利率也下調了兩次。因為貨幣的中間媒介特點,貨幣政策能夠有效調控的只限于銀行體系內的資金,大量的民間資本并不在可調整的有效范圍。到2012年底,中國的M2將接近100萬億元,GDP將接近50萬億元。巨大的貨幣供應催生了兩個現象:一是市場中的流動性過剩;二是實體民營企業持續資金饑渴。前者更多的是增量供應過剩的表象,后者則是存量管理低效的表象。
從銀行表內貸款與表外貸款的占比來看,2002年我國幾乎全部是表內貸款,而2011年該指標已經降至55%;從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的占比來看,2002年間接融資占比93%,而2011年已降至82%。不難發現,政府在貨幣流通領域的控制力斷下滑。增量與存量二者相比較:更多的是通過存量準備金率和新增信貸量來控制,政府可控性相對較大,而如何合理有效地管理和疏導存量則更加精細化,也更需要管理藝術。因為它是一個系統工程,更是一個多方博弈的動態平衡。對于寡利的領域,如住建部正在研究的引導民間資本進入保障房領域,如果沒有足夠可觀的利益引導機制,最后的結果有可能是少人問津;對于暴利的行業,如銀行業,必然是民間資本競相角逐的領域。所以,理性的選擇是“自由+競爭”的策略。
最后,國企改革也需調整“增量改革”的思維,就是既不損害現有利益格局,又創造出新的利益觸點。首先國企的壟斷使得一些高利潤行業拒民企于門外。其次,國有商業銀行低息從百姓手中獲得資金又極具傾向性地貸給效率不夠高的一些國企,這使得不少民企只能求助于高利貸。再者,每年12萬億元的財政收入,讓民企負擔不少。最后,相關尋租行為造成民企運行成本升高。
有效的改革勢必破除利益格局,而隨著政府職能的不斷完善和成熟,“存量時代”、“質量時代”將會越來越近。
(作者為北京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