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歷次全國黨代會的報告中,十八大報告首次專章論述生態文明,首次提出“推進綠色發展、循環發展、低碳發展”和“建設美麗中國”,這給中國城市未來的發展指明了方向,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GDP由3000億元左右提高到2011年的47萬億元,經濟成就舉世矚目。
同時,中國發展中的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問題依然突出。對于“政績”的追求和對“土地換投資”的依賴,使得一些城市的建設并未走向可持續的理性增長,反而陷入了新一輪的大拆大建中,城市發展也深陷同質化的尷尬。
更應該引起關注的是,都市主體的“離心化”,也已經成為很多城市面臨的重要問題。由此對于城市可持續發展造成的隱性影響,也不容忽視。
2300年前,亞里士多德就說過,人們來到城市是為了生活,人們居住在城市是為了生活得更好。讓人們過上有尊嚴的、健康、安全、幸福和充滿希望的美好生活,是中國城市未來發展與變革的方向。
2012年11月22日,由新華社《財經國家周刊》、全國市長研修學院、寶齊萊集團共同主辦的“2012中國城市與資本市長論壇”在北京舉行,數百名與會嘉賓圍繞城市環境與可持續發展、交通政策與城市形態、住房保障與地產調控,以及中國城市“再設計”與“再建設”的可行性路徑等問題,展開了深入研討。
中組部前部長張全景、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賀鏗、新華社副總編輯夏林、原建設部總規劃師陳為邦等出席論壇并發表演講。40多位來自全國各地的市長、副市長、行業協會領導、專家學者以及企業界負責人參加了會議。
論壇為在城市可持續發展與探索新型城鎮化模式方面有突出表現的城市頒發了獎項,旨在鼓勵城市管理者和規劃者開拓創新,肯定政府、企業、機構和個人為城市發展貢獻的思路和力量,推動中國城市發展成功實現升級轉型。
構建美麗中國
“生態文明”和“美麗中國”,已經成為人們討論未來中國發展和中國夢想的關鍵詞。
如果繼續現有的工業發展模式和土地財政制度,中國的工業化和城鎮化將無法避免高能耗、高消耗問題。如今,中國已成為世界上碳排放量最大的國家。這種情況下,節約資源,實現循環發展、低碳發展、綠色發展的問題,已經擺在案頭。
工業和信息化部節能與綜合利用司司長周長益發出警示,中國正在走西方國家曾經的不可持續的資源高消費道路。
他提倡在郊區建設工業園區。工業從分散到集中,既實現土地節約利用,也可以騰出城市里的優質土地,增加收入。同時,郊區不適合搞生態和農業的土地也可以得到利用。周長益認為,建設的工業園區,應該是一個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且與城市社區和諧共生的園區。
為了實現資源節約,中國前兩年走進了行政手段管治的誤區,2010年的拉閘限電反倒限制了經濟的發展。今年年初,國家發改委正式批準7個碳排放交易試點,探索出一條通過市場機制來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新方式。
目前試點省市包括北京、上海、重慶、天津、湖北和廣東,主要方式為先確定一個二氧化碳的排放總量,然后再把降低配額公平地分配給企業,超出配額,就必須納入強制碳排放體系。
北京環境交易所董事總經理梅德文說,試點時非常有壓力,由于在這些地方注冊的高耗能、高污染的企業都要納入到碳排放交易市場中來,就面對著有些企業可能會搬走的問題。梅德文表示,目前環境交易所在研究各種解決辦法,比如非試點企業產品進入試點企業要貼碳標簽等。
另外梅德文認為,參考國際經驗,碳市場也可以帶來新的資本紅利。“發達國家除了債權、股權之外還有第三種融資手段,就是環境權融資,這些大城市爭相做碳交易中心,通過交易市場的建設促進可持續發展。”
“綠色發展”、“生態文明”、“美麗中國”……在十八大報告中,這幾個關鍵詞被屢屢提及。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院長俞孔堅說,建設美麗中國,除了節能環保,中國面臨的一個更大的問題是水的問題。
在俞孔堅看來,中國水問題是一個綜合問題,面對的是洪水、干旱、水污染、水環境棲息地喪失等問題的同時發生。為此,他給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即砸掉防洪堤等灰色基礎設施建設,建立覆蓋全國的綠色“海綿系統”。
“我們必須砸掉城市所有的河道水利設施,還城市基礎生態設施,還綠地吸收洪水、雨水的功能。我國的國土是處于饑渴狀態的國土,需要讓每一寸土地留下每一滴水,才能解決水的問題。”俞孔堅說。
規劃暢通城市
城市交通不僅是城市基礎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還是與人們生活密切相關的民生工程,更是一個城市經濟社會發展的命脈。
十八大報告繪就了“美麗中國”的絢爛前景,引發了社會的共鳴。在中國城市科學研究會秘書長李迅看來,“美麗中國”,一定是暢通的中國。
但是,近年來隨著城市人口的急劇膨脹、城際間經濟聯系愈發密切,城市的交通需求飛速增長,城市交通問題也日益突出:交通擁堵嚴重、交通事故居高不下、交通污染日趨嚴重、停車設施供需失衡……
如何建立一個和諧的城市交通環境、一個良好的城市交通體系?多位業內專家一致認為,要做到“綠色出行、規劃先行”。
原建設部總規劃師陳為邦認為,其一,應做好城市綜合交通體系規劃,統籌安排好城市內部交通和內外交通,城市交通和鄉村交通,公共交通和私人交通,機動交通和非機動交通,地下交通和地面交通的關系,統籌安排建設和運行硬件和軟件的問題;其二,應做好城市交通有關專業規劃。比如城市道路系統的規劃、軌道交通的規劃、公共交通的規劃、停車設施的規劃等等,并且使它們之間能夠融合。
陳為邦還認為,堅持公共交通優先發展的政策,是治理大城市交通擁堵問題的根本出路。在有真實需求和有條件的特大城市,應有序、逐步地發展軌道交通,適度發展城市郊區的鐵路;在有條件的大城市,應適度發展大運量的快速汽車交通系統。像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大城市,需要建立起軌道交通為骨干、公共電車為主體的交通體系。
李迅同樣認為,城市交通問題的解決,一是政策先行、規劃先行,二是智能交通要跟上。
中國社科院城市發展與環境研究所研究員宋迎昌則表示,城市交通是復雜的問題。很多城市采取了公交優先等措施,已經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治標不治本。根本上還是要堅持住房、產業和交通建設三位一體,統籌規劃布局。
長治市副市長潘賢掌說,十八大提出生態城市的建設,地方城市應該在“綠色出行、綠色交通”的政策、規劃、宣傳、建設投入等方面做更大的努力。做城市規劃的時候,把產業規劃和綠色先行規劃提前做到城市規劃當中。
他認為,應該用經濟的辦法把出行的成本顯化出來,這樣有助于大力推行TOD模式(以公共交通為導向的開發模式)。
“擁有汽車必須有費用,過繁華路段必須有交通費。”潘賢掌說,“人可以擁有汽車,但他在享受舒適、安全、快捷的情況下,必須付出更高的經濟代價。”
釋放保障房紅利
在民生主題下,住房問題儼然成為新一屆政府最重要的抓手。在新當選的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與記者見面的講話中,也提到了更可靠的社會保障和更舒適的居住環境。而這兩個目標,都與地產行業息息相關。
更可靠的社會保障、住房保障是題中之義。住建部部長姜偉新在十八大期間提及,2013年保障房建設不會低于500萬套。相對于過去兩年的1000萬套和700萬套,保障房的建設計劃量在調低,趨穩態勢愈加明顯。
這一數字的變化,并非決策層在保障房政策上的松動,而是更多考量保障房計劃對于民生及經濟全局的影響。
最近經濟學界形成了一系列的共識,無論擴大內需、調整結構、保持增長,還是穩定就業,抑或貨幣穩定、金融安全,都和保障房建設息息相關。“大家給出的答案五花八門。但我認為這些問題全都可以通過保障房解決,至少是一個緩解。”廈門市規劃局局長趙燕菁說。
趙認為,住房保障不能當作短期策略,最理想的比例是80%的保障,20%的市場,否則“因為只要比率不夠高,這個社會就不會有滿足的一天”。
住房雙軌制確立以來,保障房建設的最大困擾是資金短缺,這背后是融資模式的僵化。
“按照現在的投資模式,完全靠財政補貼,保障房建設的目標永遠不可能實現,沒有一個國家真正靠財政實現保障房的覆蓋,必須采用新的模式。”趙說。
剛剛卸任的全國工商聯房地產商會會長聶梅生認為,市場不愿意給保障房融資,原因是市場價值不能實現。而實際上“銀行趴著十幾萬億錢花不出去,一點也不缺錢”。
以福建省為例,越富的城市,分配的保障房比例越高,窮的城市根本負擔不起。“但即使建設能順利完成,廈門5萬套保障性住房,都不知道給誰分了。我的想法是,一定要通過市場化徹底地解決融資問題。根本不用政府出錢,一分錢不用出。”趙燕菁說。
保障房建設中的種種問題和爭鳴,前所未有,但顯然是有益的爭論。
民生問題中的另一個目標——更舒適的居住環境,則有賴于快速推進的城鎮化。
“不一定只是保障是民生,更多的群體,全體的公民享受更好的舒適條件也是民生。”聶梅生說。聶測算,未來十年,中國將有120億平方米住宅需求,相當于2011年銷售面積十倍以上。“業內人士覺得很驚訝,壓力很大。如果我們十年住房銷售面積漲12倍,但是GDP和人均收入只是翻一倍,結果會怎樣?這個事情提出了很重要的問題,城鎮化到底怎么做?”
聶梅生認為,從地產行業來考慮要城鎮化,有兩個問題一定要改革的。“戶籍制度改革是釋放內需,否則談不上城鎮化;第二是土地改革,這是一個瓶頸,要實現農村土地自主流轉,形成雙軌制土地政策。”
上述建議由來已久,但當前地產調控仍以“限購”、“限貸”等短期政策為主,市場始終是政策市。
聶梅生認為,政府應意識到這一問題,房地產改革和長效機制應該在這個節點啟動。“現在房價是穩定的,市場是理性的,應該啟動一些長效機制。首先是土地,逐步實行政府用地和商業用地的雙軌制;再一個是銀根,差別化的信貸和差別化的需求;再就是稅收,房地產稅試點和總結擴容現在正在研討。”
中國最大的民生需求是住房。越來越多人認為,每個市民的房改機會,也是整個社會轉折的機會。“真正的城市化才剛剛開始,這是未來十年的中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