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越來越多的人把寫作當作一種養病的方式。這時,我們一定要考慮在寫作時如何才能從心出發,吐露真言。否則寫出的東西就會容易落入俗套或者舊的模式,讀之使人昏昏欲睡。在談到散文創作的時候,梁實秋認為“有一個人就有一種散文”;朱自清主張“意在表現自己”,寫“獨得的秘密”;周作人認為散文是“記述的,是藝術性的,又稱作美文”;沈從文則要在散文里“寫我自己的心和夢的歷史”,并且認為“把文學附庸于一個政治目的下,或一種道德名義下,不會有好文學。用文學說教,根本失去了文學的意義”。他由談論散文的創作擴展到整個文學的創作,也在當時給文學創作下了一個定義——應該堅持文學的純藝術性。
一、純藝術與“趣味主義”“商業競賣”
對于海派,作者毫不留情地批判“‘ 名士才情’與‘商業競賣’相結合”的一個概念,其最突出的特點就是“投機取巧”和 “見風使舵”。而在京派這面,以周作人為領袖的中國現代“自由主義”文學,也由積極的社會性文化追求向著消極的個人主義的“隱逸”“閑適”“趣味”性追求的方向發展。
二、純藝術性引導文學創作的方向
“上海目下的作家,雖然沒有了北京紳士自得其樂的味兒,卻太富于商人沾沾自喜的習氣”。沈從文認為,無論是老“京派”的“趣味主義”,還是新“海派”的“商人習氣”,都是把文學當成“玩具”或者獲取利益的“工具”。這也就涉及到了文學場域的獨立自足性問題。雖然一般地說,文學場域與權力場域有聯系,但這二者的聯系方式卻因時代和社會環境而呈現出具體的特征。而剛才所列舉的就是當時的社會環境而出現的具體特征。法國文學場域曾經也經歷著一個形成獨立自足性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福樓拜主張的“為藝術而藝術”既是一個標志,也是一個動力??磥砩驈奈募热徊幌胪ㄟ^清高來是自己這個在文藝領域中的人與政治經濟保持獨立,那么就站出來成為一個旗幟,引導他理想中的文學創作的方向。
沈從文是一個風格獨特的作家,同時也是一位有個性、有影響的批評家。沈從文的文學批評極力維護文學獨立、自由、純正的品格,“把文學附庸于一個政治目的下,或一種道德名義下,不會有好文學。用文學說教,根本失去了文學的意義”。同時也強調文學對民族品德重造的社會作用,主張以美育代替宗教,以文學代替經典。
三、純藝術性的嚴肅性與以人為本
在上個世紀30年代,沈從文在《大公報·文藝》發表《文學者的態度》,批評一些文人的文學創作不夠“認真嚴肅”:“平常人以生活節制產生生活的藝術,他們則以放蕩不羈為灑脫;平常人以游手好閑為罪過,他們則以終日閑談為高雅;平常作家在作品成績上努力,他們則在作品宣傳上努力。這類人在上海寄生于書店、報館、官辦的雜志,在北京則寄生于大學、中學以及種種教育機關中。這類人雖附庸風雅,實際卻與平庸為緣?!彼J為作家必須以嚴肅認真的態度,通過堅持不懈的努力,去創作“受得住歲月陶冶”、“浸透人生的崇高理想”、要有“時代精神和歷史得失”的優秀作品。美國漢學家金介甫說:“沈從文主張一切藝術,甚至那種純粹是為了讀者的消遣而產生的藝術,也應該是‘嚴肅認真的’,至少在開導讀者對美的鑒賞,要對社會負責?!?/p>
這種嚴肅性是基于他認真的考慮了作品的另一方,就是讀者。他認為作者“有勇氣使他凝眸最遠的一方,不為目前任何失敗所挫折,也不為小小成就而眩目”,“‘他不自信當前月亮的全圓,卻相信終可以由他手下產生一個正圓的月’?!薄耙桓軛U,一個炸雷,一種符咒”,才可“影響到社會組織的變動,惡習氣的掃除,以及人生觀的再造”,才可使讀者的“理性更深湛一些,情感更豐富一些,做人更合理一些”。作家應該將人類引向“光明”,引向“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