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那無數次看過的青山嗎?
有時你覺得在它面前自己很渺小,你也想有它一樣的偉岸和擔當;
有時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可以踩在它的龐大身軀上吟嘯徐行;
更有時,你看著它,心里變得很柔軟,那寬廣的胸懷,有家的寬厚和溫暖……
不是我們太多情累,只是青山太過嫵媚。
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讀時,你難道可以分清,何為我,何為南山,是我見南山,難道不是南山見我?
李白的“腳著謝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難道只是在寫登山的旅程,而不是一個偉大的生命走進另一個偉大的生命時的獨特體驗?
還有辛稼軒的“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情與貌,略相似。”,豈不是人在探尋一種歸屬時,發出的親切感懷?
世界是人的世界,人是在世界中的人,就不存在跳出“世界”來審視 “世界”的觀點。這也有點“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意味,然而在創造、認識、改變這個世界的過程中,人與自然間的互動從未停止。有人將自己同這個世界的認識以及個人情感寄托在他們的詩句當中,更有人把這種追求生命體驗的極致之旅,化為腳踏實地的實踐行動。如果沒有這樣一種觀照,我們很難去理解,為什么在神奇的藏地,人們會崇拜山、崇拜湖、崇拜自然……
這難道不能對我們如何走好人生的苦旅有所啟發?
如果山都可以如此多樣,那么,我們的人生,我們行進時,我們要去戰勝它,又是何其難也?
自然,有時,我們會心胸萬丈,想把人生的目標踩在腳下;
有時,我們會“千巖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在絢爛的五色陸離中迷失自我;
有時,我們甚至會哀嘆“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而失去前進的方向乃至力量;
但是我們又何必感嘆?
無論是陶淵明的恬淡,李白的霸氣還是辛稼軒的沖和,無非都是在給自己同這個世界找一個關系定位。人與自然的關系活動中,不管是“人定勝天”還是“天定勝人”,需要的還是那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從容淡泊。
所以,我更欣賞那種平等對立、相互關照、物我兩忘的境界——得意時淡然,失意時坦然的人生哲學。
夢在遠方,而路卻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