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賈平凹新時期散文的美學追求

摘 要：賈平凹是中國當代文壇頗有影響的一位作家。他的散文以其鮮明的個性，與眾不同的美學追求，無疑給新時期散文創作帶來了清新與一片生機。他始終堅信不疑地去挖掘那些蘊含在平凡事物中而又為一般人所忽視的真、善、美。新時期社會生活現實中的一景一物，一人一事，一草一木，都被作家那睿智的目光所透視，并以相當敏銳的創作情思去捕捉，去表現。賈平凹的散文看似平常，卻能給人們帶來思索，留下值得尋味的余韻。

關鍵詞：賈平凹；散文；美學；追求

作者簡介：趙立（1954-），女，黑龍江哈爾濱人，延邊大學漢語言文化學院教授，研究方向為漢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24-0-01

賈平凹是中國當代文壇頗有影響的一位作家。20世紀80年代，他的創作熱情非常執著地傾注到散文創作上來，先后發表了百余篇散文，并結集出版了《目跡》、《愛的蹤跡》。姑且不論賈平凹由小說到散文的創作軌跡，但他這一時期的散文以其鮮明的個性，與眾不同的美學追求，無疑給新時期散文創作帶來了清新與一片生機。

賈平凹的散文創作，從一開始便閃耀著獨具的個性特征。他始終堅信不疑地實踐著一貫的美學追求，即總是著重表現那些蘊含在平凡事物中而又為一般人所忽視的真、善、美。新時期社會生活現實中一景一物，一人一事，一草一木，都被作家那睿智的目光所透視，并以相當敏銳的創作情思去捕捉，去表現。賈平凹的散文看似平常，卻能給人們帶來思索，留下值得尋味的余韻。在藝術形式上，他不因循守舊，不落俗套，以其短小平實、雋永深刻的風格著稱。

賈平凹散文特點之一，大多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景色事物命題。從表面上看，這與同時期散文領域創作主要傾向很不協調，大多作者是在散文中回憶過去，歌頌今天和明天。可是賈平凹卻在作“小”文章，在擺弄不被人們注意的“小事件”。然而，究其底蘊，它與時代的脈搏是一起跳動的，鮮明地鐫刻著時代的印痕，《丑石》就是一篇代表作。托物詠志，作為傳統散文手法之一早已不新鮮了。賈平凹卻能從特有的美學思想出發，選取了一塊被人遺棄在草叢里的石頭作為歌頌的對象來展開全文。他從這塊七棱八翹，貌丑無用的亂石中，發現了它那有著珍貴價值的美，原來它是天文學家求之不得的一塊隕石。這里，作家表面極寫一塊丑石，它被人瞧不起、被人唾棄，而丑石卻不悲哀，也不理會，最終被天文學家賞識。這種于極丑之中挖掘出其最美，其深刻的蘊意是不言而喻，令人回味的。

《溪》、《一顆小桃樹》、《文竹》等篇散文，都是從平凡著眼，選擇不同角度，托物詠志，發掘平凡中的美。《溪》在作家筆下是多么不起眼“碗口般的粗細，自不說那橫沖直撞的模樣，連嘩嘩的聲音也沒響過；溫溫柔柔的羞澀使人可憐。”它又怎能和奔騰不息的長江黃河相媲美呢。然而，就是這樣一條小溪，承受了天上太陽的曝曬，經歷了地上黃風無情的吞食。但是，它沒有干涸，沒有消失。反而，幾十年來都是那樣緩緩地、悄悄地流淌不歇，從不疲乏，從不厭煩，經年累月不聲不響地給樹木、草葉、花尖、小生物輸送著汁液。作者賦于“小溪”的美，是一種多么崇高的獻身精神。《一顆小桃樹》里寫的是的一棵瘦弱的小桃樹，它不是長在碩果累累的果園里，而是長在院子的角落里。沒有誰瞧得起它，就連蜂蝶也不屑于一顧它。可“我”卻偏偏憐惜著它，牽掛著它。多少次風雨之中，我注視著它“千百次地俯下身去，又千百次地掙扎起來，”終于在頂端留下一個航天指示燈似的花苞。作者在文中不僅寫出了它的柔弱，也寫出了它的執著堅毅。這棵小桃樹多么像經歷了十年浩劫，重新開始社會主義時期四化建設，現實生活中大多數普通中國人民的思想品格啊！也正是這種中華民族傳統的、平凡而堅毅的思想品格，才使中華民族逐步走向繁榮昌盛。賈平凹這類散文對平凡事物中美的追求，是融注了作家親身社會經驗的。這種感受是區別于他人的。

賈平凹散文的又一顯著特點，是將小說中的一些表現手法滲透到散文創作中去。在平實的敘事寫景中寫人，寫人又見其性格。如《風箏》，描寫的是孩提舊事。風箏象征著孩子們幼年時最美好的愿望，稱謂它是“幸福鳥”。當他們一旦失去了它的時候，又感到莫大的不幸。這時，大人們都不理解孩子們，責怪他們。多舛的年代，讓孩子們有幸結識了一位從大城市發貶下來的不幸女人，水磨房就是她的棲身之地。孩子們先是窺探她，發現她拯救了一條困厄在冰層中的魚兒。后來，這位心地善良的人又為孩子們奉獻出她那溫暖的心。這個身處逆境的女人，卻能時時關注他人他物的不幸，這是何等淳樸、善良的美德。作品中敘事兼有抒情的筆調，細節描寫見其性格的表現手法，足以證明賈平凹小說與散文創作的相互滲透。

賈平凹散文的又一特點是寫景造境，語言清新。《目跡》頗見作者這一方面的藝術功力。文章首先把讀者帶回到那天真無邪的兒時，創造了散發著童稚的純真、透明和朗潤的氛圍。那是在明凈平和的月夜，猶如置身于童話世界之中，人們的心境也是靜謐的，美好的。三五赤子在老奶奶誘導下，奔向院子，闖進小河，滿世界去尋找月亮。于是，孩子們驚奇發現，月亮就在“葡萄葉心上上，瓷花盆口上，爺爺的鐮刃上，小河的每一處，弟弟妹妹的眼睛里。”從而，“月亮”之類升華為“美在到處”。只要你去追求，美就是屬于你的。

賈平凹的散文創作中，還有寫景紀實游記。與眾不同的是，他的記游對象，不是選擇人們傾心景仰的名勝大川，而是那些鮮為人知的普通地方。如《陳爐》取材于陜西銅川的陳爐；《夜游龍潭記》寫的是商州丹鳳縣的龍潭湖。在這些平常人看來十分單調的環境里，賈平凹卻按照自己的美學觀點，將其藝術感受力融入故土風情、寫景記游、哲理概括之中，力圖表現社會的美及人生的美。而這些美完全出自作家心之所得。此外，像《十字街菜市》、《商州又錄》、《品茶》等散文，都從不同視角，在生活經驗基礎上，直接從個人情緒出發而去寫人敘事，繪景狀物，而不再像過去“套路散文”那樣去表現某一預定主題，去圖解某一確定的概念。綜上所述，賈平凹新時期的散文別具特色，尤其是他那將深邃的哲理寓于平凡的侃侃而談之中的風度、他那突破傳統套路散文創作的美學追求，他那大膽實踐的創新精神，必將影響新時期散文創作乃至今后散文創作走向新的高峰。

參考文獻：

1、賈平凹.賈平凹散文大系第三卷[M].桂林：漓江出版社.1993

2、賈平凹.賈平凹散文精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

3、 曾令存.賈平凹散文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