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0月,我在某部四連任副政治指導員時,一排排長葉履勝奉命調到團部警通排任排長。
按照當時的慣例,干部調走,座談一下,征求一下對連隊建設和干部的意見,吃飯的時候,增加一個炒雞蛋,以示歡送。不巧連長、指導員都外出學習去了,我又在團部開會。他到任后又要去參加集訓,不能等到我回連隊再走。我倆就在電話中約定,我們在路途中聚。我在電話中還特別叮囑他,別忘了在軍用水壺里裝點高粱水。他說,不會忘了那寶貝。
我在團部開完會,心急火燎地從蚌埠乘火車,到合肥改乘汽車,又從安慶乘船到牛頭山。他從貴池縣泥灣徒步到牛頭山乘船到安慶。我倆在約定的山坡上相遇了。
我老遠看到他,身背背包、飯包和水壺,手里提的網兜里裝著臉盆、茶杯等物品。那就是一個排長的全部家當了。
我見面的第一句話說:“你這下好了,到首長和機關身邊,能多學許多東西。”
“挨批的機會也多了,我已經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
“我們這些人,是在表揚聲中成長,也都是在批評聲中成長的,挨批評不是壞事。”
說著,他放下背包坐在上面,我坐在一塊石頭上。他拿出一壺地瓜干燒酒,他就喜歡那一口。平時,別人水壺里裝的白開水,他的水壺里裝的高粱水。那天,他更不會忘記我的交代。我拿出在車站買的一包花生米,對飲起來。
當時群眾山坡地里的山芋已經成長了,把山芋垅都脹裂了。我起身去地里扒了兩個山芋,拿出兩角錢壓在石頭上,留一個紙條上寫著“老鄉:未經你同意,扒你兩個山芋,付你兩角錢,請你收下,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