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黃軼,是2006年10月底在山東大學召開的“中國古今小說通識國際學術研討會”上。主持會議的孔范今教授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輩學者,他發來邀請函,又讓戰軍致電,我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會議好像是在“舜耕山莊”舉行的,我在大堂見到孔老師和戰軍兄,接下來就認識了黃軼,我們彼此并不熟識,寒暄了幾句。當時我只是零星看到黃軼發表的一些論文,覺得要做蘇曼殊研究,既需學識也要才情,這讓我對黃軼刮目相待。印象中的黃軼戴了副眼鏡,微笑而從容——女性知識分子大概就是這個模樣。
黃軼的博士論文《蘇曼殊文學論》最終出版時名為《現代啟蒙語境下的審美開創——蘇曼殊文學論》。從博士論文到出版專著,這中間相隔時間不算長,但這個書名透露出來的學術信息更能反映出黃軼把握蘇曼殊的獨特視角以及她以后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的高度。蘇曼殊“以詩人致力革命”,文學成就卓然,個人經歷亦為傳奇。從晚清到民國,正是近代與現代轉型之際,氣象萬千。黃軼選擇蘇曼殊,顯然懷抱了高遠的學術理想,她試圖從蘇曼殊這一個案來透視歷史轉型之際中國文人的心路歷程,并以此呈現中國現代文學發生的路徑和內在邏輯。
以我有限的閱讀觀之,黃軼將蘇曼殊置于近現代文化沖突之中,置于中國文學審美現代轉型之途,對蘇曼殊角色的定位應該是準確的。在黃軼看來,蘇曼殊在“升天成佛我何能?……尚留微命做詩僧”的詩中明言了自己對自己的定位:一是詩者,一是僧者,而第一個問句對“成佛”的質疑,顛覆了“僧”的價值定位,因而實際上蘇曼殊在此強調的是“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