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福瑞先生新近出版的詩集《歲月深處》(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年3月版),著實讓我感到一種“意外的驚喜”。
說“意外”,是因為我印象中詹先生是一位建樹豐厚的古典文學、文論學者,他的不少論著我拜讀后受益良多,但老實說我從未把這位謹嚴的古典文學學者與寫自由體新詩聯系起來。按說一位古典文學學者要是寫舊詩,是不會讓人詫異的(時下學界不乏其人),但倘若他持續寫新詩且結集出版,這就不免令人側目,而留意其身份與舉動之間的“反差”所造成的“陌生化”效果了。其實,只怪我孤陋寡聞,從熟知詹先生的河北詩人郁蔥的一篇文章中我才得知,詹先生在青年時代就開始寫新詩,曾以多個筆名發表了許多新詩作品。不過,正由于我的“無知”,我讀到詹先生的這部詩集后才倍感新鮮。
詹先生的寫新詩,令我想到了中國新詩史上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那就是像朱自清、俞平伯、聞一多、林庚等,既是新詩史上的優秀詩人,又是治古典文學的大家。雖說他們的寫新詩與治舊學在各自的人生中存在著先后、輕重之別,但他們是以同等鄭重的態度對待二者的,并力圖將二者融會貫通,相互促進、共同發展。比如,朱自清有深厚的古典文學修養,但他沒有拘囿于此,而是時刻在考慮中國文學特別是新詩的現代化問題,因而在論述相關的問題時顯出極為開闊的視野。再如,林庚是在成為知名詩人后開始中國文學史研究的,繼而他又轉回來借用古典文學的養分,為新詩創作探尋可行的新途徑,他的富于開拓性的眼光不僅為他本人的新詩創作而且為整個新詩辟出了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