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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新浪潮”科幻運動的旗手之一、英國科幻大師布萊恩·奧爾迪斯那極負盛名同時又晦澀難懂的新作《論可能性A的報告》面世之日,正是后來席卷歐洲的法國“五月風暴”轟轟烈烈興起之時。在這條極具革命性的顛覆權威話語體系的進軍之路上,另外一種誰都未曾預見的“可能性”出現了。
傳統意義上的知識分子驚訝地發現,原本充當社會良心并有義務向公眾宣講真理的他們,突然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存在價值。公眾開始自行發現真理,自己表達訴求,直面權威話語體系,而不再需要一個充當中介的教化者與代言人。直到這時知識分子才悲哀地發現,原來知識與權力本就是一體的,它們本就具有一種相互捆綁牢不可破的共生關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無論從建構還是傳播的角度,知識始終都依附于權力,這是福柯權力哲學的基本思想。因而權力對于文化領域各種價值判斷的深刻影響,自然也難以拒絕。所以吳巖在《科幻文學論綱》開篇即試圖提出權力分析的模板,極力強調權力對中國科幻文學的巨大影響,并列舉出諸多無可辯駁的歷史例證,在我看來無疑是正確的,但卻是無需刻意強調的。因為這樣做只能詮釋歷史,卻很難解讀現實。當今真正影響中國科幻文學發展的因素,并非來自傳統意義的權力。假如非要將這種影響置于權力的語境之下,那么權力只能來自民間。
這是第一個需要商榷的地方,但暫且擱置,先談作為該書中心的“作者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