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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羅對話”歷史現場相與析

2012-04-29 00:00:00秋石
讀書文摘 2012年2期

在2002年“北京的7月4日晚也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的驚恐氣候中,黃宗英女士一氣呵成的《親聆》一文這樣寫道:

在去年(2001年)中國電影資料館為慶祝黨的誕辰80周年攝影圖片展覽上,我看到1957年夏天,趙丹和我坐在毛主席身邊的中景照片;而此番動筆前查找到《光明日報》1957年7月11日和《解放日報》1957年7月9日刊載新華社通稿及會場全景照片,趙丹和我是坐在毛主席身后,照片右角背影是羅稷南,他坐在毛主席的斜對面,據此我依稀記起,在“毛羅對話”后,趙丹和我曾經讓開了主席身邊的“顯赫位置”,這也是合乎情理的。我們還見到一些經常在重大聚會時見面的各界朋友(根據當時報紙記載共36人),上海市領導柯慶施、陳丕顯、曹荻秋也來了。

讀著黃宗英的這段追述文字,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黃女士為撰寫《親聆》一文,事先是做了不少準備,下了一番工夫的。這其中,既有在“此番動筆前查找到《光明日報》1957年7月11日和《解放日報》1957年7月9日刊載新華社通稿及會場全景照片”的勞頓舉止,也有看到中國電影資料館展出“趙丹和我坐在毛主席身邊的中景照片”的回憶。與此同時,黃宗英在提及當年那個中蘇友好大廈座談會“我們還見到一些經常在重大聚會時見面的各界朋友”時,專門給加注了一個括弧:“根據當時報紙記載共36人”——這就令人深感詫異了:其一,既然黃宗英女士以77歲高齡花費了如此之多的勞頓尋找實景資料,同時又“到處求助”,為何惟獨不去查詢一下仍然健在的“經常在重大聚會時見面的各界朋友”,不查詢不說,卻又武斷地和律師共同認定“當時在場的人如今多已不在人世了”;其二,她為《南方周末》親自選定的兩幀照片,其文字說明被界定為“毛主席在上海中蘇友好大廈與上海文藝界人士座談”,卻又不愿引述更為精確的由權威的新華社所發的照片文字中的36人名單,是嫌落筆麻煩呢,還是顧忌到讀者特別是上海的讀者、36位與會者中的健在者及其至愛親朋會站出來說:“黃宗英女士,你這樣說不對!我還活著!”或“我的老師還健在!”或“我的父親還健在!”如果真有這等事情發生,由黃女士一口所說的“親聆”內容,其真實性和分量就要打折扣了……

黃宗英在其《親聆》一文中,著重寫了以下這么一段話:

言歸正傳。1957年7月7日,忽傳毛主席晚上要接見我們。“反右”已風起云涌,我忐忑不安想請假不出席,怕的是會被點名發言。阿丹說:“宗英你怎么啦,虛汗淋淋的。”當時我預產期將到,我答:“孕婦可能特別敏感,我害怕……”

黃宗英的這段回憶文字十分生動,色彩濃郁,玄奧、恐懼,而且還冒著危及肚子里尚未出生的下一代的危險,藉以襯托隨后展開并加以發揮的由“毛羅對話”引發的“嚴重惡果”。可惜,這恐怕是黃宗英的杜撰,并不真實。

何以見得?且聽后來擔任過全國民建中央名譽副主席、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的陳銘珊先生早年寫的文章中的一段話吧!陳銘珊說:

市委統戰部電話通知我馬上去中蘇友好大廈的咖啡廳。我不知道什么事情,趕到那里一看,只見燈火輝煌,已經有好多人坐著。一進門就看到毛澤東主席站在那里講話,使我驚喜不已。我悄悄地坐在后面……

其他也有人證實:市委統戰部通知到他們時,只說是有一個座談會,并沒有點明是毛澤東和他們會面并座談,這也符合以前類似會議的一貫做法,黃宗英何以神通廣大,能事先知道是毛澤東邀請座談?

由此,黃所謂在會前怕“被點名發言”,并“虛汗淋淋”之言,恐怕是子虛烏有。

黃宗英在其《親聆》中,還提出了令人莫名驚詫的“讓座”說。黃宗英如此寫道——

……在“毛羅對話”后,趙丹和我曾經讓開了主席身邊的“顯赫位置”,這也是合乎情理的。

黃宗英的這個說法是否“合乎情理”,暫且不論,因為“情理”不能取代事實。

當時現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黃宗英此說是否又是類同周海嬰先生于同一個話題中的“依照慣例請幾位老鄉聊聊”或“秘密對話”或“臨終托付”那些個不著邊際的“內容”呢?這是因為,黃宗英并沒有告訴讀者,她和趙丹為什么“讓開了主席身邊的顯赫位置”?他們是怎么讓開的?給誰讓開的?讓開后他們又坐到了哪一桌上(因為每個桌上都坐了足夠的人數)等等。她一個字兒也沒有提及。姑且存疑。

我們不妨先來分析一下黃宗英在其《親聆》一文中的相關文字。這段文字,與她渲染的“合乎情理”的舉止之描寫,同屬一個部分,而且在文章的前面。黃宗英寫道:

及至我們被領進一間不太大的會場(秋石注:應為中蘇友好大廈的咖啡廳),只見一張張小圓桌散散落落,一派隨意祥和氣氛。我們電影界的人扎堆坐在了迎中門方向的兩三張小圓桌邊。……我回憶不起毛主席是怎樣坐到電影桌邊的……

對此,一些座談會的參加者,在親述回憶中作出了明白無誤的回答。

黃宗英發表《親聆》一文時仍然健在的陳銘珊先生,曾這樣告訴我們:

……咖啡廳里是分團桌坐的,毛主席講話后,還是坐過來同大家交談。當他坐到我所在的一桌時,有人介紹到我說:“這是陳銘珊。”毛主席說,“噢!上海有個陳銘珊,北京有個陳銘德嘛!”當時反右運動已經開始,北京陳銘德已被劃為右派。我聽后心中很是吃驚,不知這話是什么意思。毛主席與我們交談了一會,臨離開之前補充了句:“我剛才說北京有個陳銘德,是為了便于記憶。”他這一解釋,才使我如釋重負。

同樣是“驚”,卻有著區別。

黃宗英有驚,是先入為主地驚,未卜先知地驚,人為制造的驚,而且是讓所有人都無法考證、探究其一二的驚——她在家中同丈夫趙丹之間的談話中顯露出來的“驚”。黃宗英的這一驚一咋之間,是為了給讀者制造緊張氣氛,人為地設置一個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懸念。

陳銘珊先生也有驚,是在與毛澤東幽默式對話后,同前期反右運動中一些人的命運聯想被動的驚,但在毛澤東“臨離開之前補充了一句”之后,又很快地“如釋重負”了,符合當時的場景,十分自然,順乎情理。

從陳銘珊先生數十年前的回憶文字看,除他因遲到“悄悄地坐在后面”外,其他都是事先作了安排的,黃宗英自己也是“被領進”去的。顯然并不存在她所說“讓開了主席身邊的‘顯赫位置’”這回事。如若說坐在毛澤東身邊就意味著這是一席“顯赫位置”,那豈不是36位各界人士都享受到了“顯赫位置”的榮耀,因為毛澤東是一個團桌一個團桌地與大家座談的,而且與每位人士都談了話。

黃宗英還在《親聆》一文中寫下了這樣的一筆:

毛主席對照名單掃視會場,欣賞地發現了羅稷南,羅稷南迎上一步與主席握手,就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他倆一個湘音一個滇腔,我聽出有“蘇區一別”的意思。

無論是陳銘珊先生、別的一些歷史現場見證人的回憶親述,還是黃宗英時而這時而那的“說明”文字,無不證明了1957年7月7日晚發生在上海中蘇友好大廈咖啡廳內的事實:毛澤東在作完開場白后,是一個小圓桌(或者叫做團桌)一個小圓桌地與各界人士座談的。比照黃宗英的這段文字,我們不清楚毛澤東是坐在哪一桌上,羅稷南又是從哪一桌上站起來“迎上一步與主席握手”的。一般說來,毛澤東坐在哪一桌,就會同那一桌的人士談天說地——陳銘珊先生在其回憶中已經向我們解析得很清楚了,又怎么會冒出黃宗英的如此說法呢?抑或是為呼應周海嬰先生的那個“秘密對話”?盡管上世紀50年代中期,還不像今天,每個桌子上放上事先打印好的與會者姓名的紙殼牌牌,但毛澤東每到一桌,都會有陪同的人員介紹這一桌每個人的姓名及其身份的。陳銘珊先生就是這樣被人介紹同毛澤東認識并交談的。這是事實,一些當事人的回憶都證實了這一點,與黃宗英的說法迥異。至于“他倆一個湘音一個滇腔”的說法,更與史實相悖。無疑,這又是一個周海嬰說法的翻版。只不過,周海嬰自說自話地把羅稷南給框進了毛澤東“湖南老鄉聚會”的小范圍,同時冠之以“秘密對話”“臨終托付”等詞眼,著意渲染了一番。而黃宗英基于已經有人批評周海嬰說法靠不住,于是便以“親聆者”身份臆造出“一個湘音一個滇腔”。

就在刊發黃宗英《親聆》一文的《南方周末》同日同版的右側,刊登了曾于上世紀90年代向周海嬰先生提供“毛羅對話”第一個版本的作者的更正文章《“孤證”提供人的發言》。這位作者是羅稷南先生的學生賀圣模教授。筆者曾與賀教授有過交往,那是在2003年9月25日由上海魯迅紀念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共同舉辦的馮雪峰百年誕辰學術研討會上。次日由上海到浙江義烏馮雪峰故鄉的大巴車上,我有幸與賀圣模先生坐在了一起,一路相談甚歡。彼此觀點的不同,并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既沒有形成對立,也沒有產生隔閡。學術討論也好,史實探究、考證也好,有分歧都是很正常的。就我個人的認識,賀圣模教授,無論為文,還是為人,皆正派實在。有一說一,說一不二,聽恩師說就是聽說,決不摻雜任何私假水分,而且對造假行為深惡痛極。

鑒于周海嬰的《魯迅與我七十年》一書出版后,在讀者中引發了長時間的爭議——因為他是魯迅先生唯一的兒子,故而誰也不會相信周海嬰先生的書中有什么不妥、不實,乃至有造假之處。于是,境內外各路媒體給大大炒作了一番,轉載、連載不亦樂乎,一時洛陽紙貴。然而,不久便出現了問題,不同的聲音紛至沓來。這里,且不說其書中出現了那么多的史實、史料錯訛:人名、地名,紅軍長征及毛澤東、張聞天、周恩來等領導人進入延安的日期,其父原著日記記載,對馮雪峰的不實指責等……都被其弄了個面目全非;也不說他在二十年前有關宋慶齡重金資助魯迅喪葬問題上“親歷親見”“敬愛的宋媽媽”對他們周家無微不至關懷和巨大金錢投入的親撰,以及對所謂魯迅被謀害說的認真表態,二十年后又在其書中不加任何說明地來了個全盤推翻;光就其一時心血來潮海闊天空整合出來的那個特設的《再說幾句》章節中“湖南老鄉小聚秘密級”的“毛羅對話”,不少學者一下就考證出了幾十處錯訛——小至替羅稷南先生更改籍貫和出生地、工作單位、死亡時間等等,更甚的是將另一位大名鼎鼎的周谷城先生,從正在出席一次重要會議的北京會場,給生拉硬拽地塞進由他一手編織而成的上海一個不知什么場所舉行的“秘密對話”中來……由于他在文章中明確點出他的這個說法,系由羅稷南先生的學生轉告,于是,外界又有不少人開始尋找起羅稷南先生的這位弟子,以探究“秘密對話”之一二。

于是,為正視聽,賀圣模教授適時地站了出來。

先說明一下,據了解,賀圣模先生的這篇題為《“孤證”提供人的發言》的更正文字,發表在與刊登黃宗英《親聆》一文同日同版的《南方周末》上。這,也許是一個巧合——因為早在一年前的2001年歲末,賀先生就將此文發給了《南方周末》,以期引起各界人士注意他的這一實事求是的舉措。但不知為什么,該版編輯竟然將其壓了一年多。而且,《南方周末》卻并非是此文的“首發”媒體:距此一年多前的2001年11月2日的《寧波教育報》、11月6日的《寧波晚報》,以及2001年第48期上海的《新民周刊》均予刊載過。在這里,需要指出的是,《南方周末》在刊登時作了一些刪節。刪節最為嚴重也頗為關鍵的一處,亦是原文對周海嬰編撰水分頗大表示強烈不滿的一處(系賀圣模教授當面向筆者提及——秋石注)。文字如下:

三、我最不能同意的地方是,毛澤東講話之后。“羅稷南驚出了一身冷汗”。羅稷南的性格,耿直倔強,與在座的人相比,輩分高,資歷長。他若會“出冷汗”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他敢于問這個問題,他就決不會“出冷汗”。那是一種“情景想像”了。

這之后,筆者在上海魯迅紀念館主辦的馮雪峰(2003年9月)、黃源(2006年5月)百年誕辰紀念研討會上,還有紹興舉行的首屆(2005年10月)、二屆(2007年9月)魯迅文化節上,曾不止一次聽人提及:對賀圣模先生的這個更正性說明,周海嬰在多個場合表示過強烈的不滿。這是因為,賀先生的更正文字一經公開發表,人們的眼睛頓時亮堂了許多:有關內容究竟是不是在造假,誰在造假,讀者讀后,自可一目了然。

在周海嬰《魯迅與我七十年》一書出版一年后,面對紛紛揚揚爭論不休的“毛羅對話”“秘密對話”說,作為1957年7月7日晚上海中蘇友好大廈咖啡廳小團桌前落座的“親聆者”黃宗英女士發話了,由于是“親聆”,她的表態份量自然是非同小可。

黃宗英女士回憶“親聆”的經過,傳神形象,盡管是在時光流逝了四十五年后,偉大領袖和“偉岸挺拔”的大翻譯之間,其舉手投足,彼此間用鄉音對話,竟是如此清晰,栩栩如生。

好一個出神入化的“他倆一個湘音一個滇腔”!

鑒于此前有了周海嬰先生在“聽說”基礎上摻雜有眾多水分戲說“毛羅對話”的前車之鑒,黃宗英女士老成持重多了,云:“一個湘音一個滇腔。”

這“滇腔”的說法,等于是黃女士在告訴讀者諸君,我在這里追述的,可沒有像周海嬰那樣替羅稷南更改籍貫和鄉音呀,在我的筆下,羅稷南可是地地道道的云南人呀!

然而,黃宗英在“逼真”地繪出“一個湘音一個滇腔”人物嗓音素描的時候,和羅稷南幾乎沒有攀談過的她,卻忘記了一個事實:羅稷南說話口音的事實。

感謝《南方周末》的編輯將壓了整整一年多的賀圣模先生的那篇《“孤證”提供人的發言》,恰到好處地刊登在了黃宗英大作的同一日同一個版面上。在該文中,賀圣模這樣明白地告訴我們:

二、……海嬰書中說羅……“一口濃重的湖南口音,聲音低沉,若不用心不易聽懂。……”也不準確。羅老在北大讀書六年,以后又在哈爾濱工作過,他的普通話是說得很不錯的,聲音洪亮,口齒清晰。

看了賀圣模先生的這個更正,黃宗英在《親聆》中“一個湘音一個滇腔”的說法是真是假,讀者當能自辨。

不僅是曾與羅稷南先生有過較為密切來往的賀圣模先生如此說,而且,在過去的五六年間,筆者數十次前往上海調查時,一些熟悉羅稷南先生的前輩,與羅稷南先生有過往來的文化人,也是這樣介紹的:在上海,于一些公開場合與人談話時,羅稷南先生操的是一口通順流暢的普通話,更不用說是在同久違了的操一口濃重湘音(人所共知!惟此一點,不用加工或偽造)的毛澤東會面交談的那種正式場合了。

至于黃宗英女士為什么會如此這般向讀者描述,筆者認為,一切都是為她的“親聆”之說服務的。這只能說明,黃宗英女士在向后人追述往事時,不曾想過要遵循歷史的本來面目。之所以可以這樣說,還在于我們還掌握了也頗為關鍵的證據,那就是:在1957年7月7日晚的那個特定場合,時為電影演員的黃宗英根本就聽不懂“滇腔”為何“腔”何物。

這,又是一個由她自己親口提供的證據,證明黃宗英文中所云的“滇腔”純屬虛構。請看黃宗英女士對《南方周末》兩位取稿人員談話時的舉動(仍見同日同版《南方周末》刊登的《聽黃宗英說往事》一文):

黃阿姨朗誦頗深,通篇稿件的基礎部分,她都用普通話來讀,碰到她和趙丹對話,她會用上海話讀,碰到毛主席講話,她會用湖南方言讀;碰到羅稷南說話,她又盡力模仿云南口音,她說:“云南話我學不像,只是為寫聞一多電影劇本去昆明,接觸過一些從云南過來的朋友,跟他們學了幾句。”她一邊朗讀文章,還一邊給我們作解釋。

“寫聞一多電影劇本”,跟“從云南過來的朋友”“學了幾句”,僅此而已!而且,這“學不像”的云南話,是在距所謂“毛羅對話”過去了22年之后——1979年,她為趙丹“量身定做”寫《聞一多》電影劇本的時候!那么她黃宗英于1957年7月7日晚,又是如何能分辨出羅稷南先生的“滇腔”的?還有緊隨“他倆一個湘音一個滇腔”之后的那個“我聽出有‘蘇區一別’的意思”……

顯然,有關“蘇區一別”的說法,又是一股空穴來風。

很清楚,擅長報告文學筆法的作家黃宗英,在這里犯了一個大忌:行文缺乏前后連貫的縝密。

1957年7月7日晚置身于上海中蘇友好大廈咖啡廳內的青年電影演員黃宗英,并不知曉——也可以說是一點兒也不知曉二十多年前羅稷南與毛澤東之間有什么特殊的交往經歷。這是因為,在同一篇文章中,于“蘇區一別”文字的下一行,黃宗英向讀者不自覺地托出了她是相隔四十五年之后才知道的歷史上毛澤東與羅稷南之間確實有過這么一段交往的。黃宗英寫道(筆者完全相信,以下這段文字才是黃宗英《親聆》一文中最坦誠也最真實的表白了):

還是此番寫此稿查資料時我方得知,羅稷南(原名陳小航)曾任十九路軍總指揮蔡廷鍇的秘書,在十九路軍被調到福建籌建“革命政府”時,他曾被派赴瑞金,與紅軍將領張云逸簽訂共同反蔣抗日協定,并向被封鎖的蘇區供應急需的布匹、食鹽、醫療設備和藥品,當年毛澤東曾設宴款待過陳小航。羅稷南有這番軍旅經歷,怪不得我以前總感覺到這位勤于筆耕的翻譯家身上有一股軍人的英武陽剛之氣。

黃宗英的筆,真不愧是一枝神來之筆。

2002年7月“此番寫此稿查資料時我方得知”羅稷南與毛澤東于1933年有過交往,可她硬是將這個相隔四十五年后才查閱到的資料,放入到了1957年7月7日“親聆”場景中那個并不出現過的“滇腔”之口,云“蘇區一別”。

熟悉那段歷史的人們知道,羅稷南先生的“軍旅經歷”,并不單單在福建事變時。早在蔣介石背叛孫中山先生倡導的“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革命政策前的北伐時,羅稷南就已經投筆從戎,擔任了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第101師政治部宣傳科科長,以后還任過第三軍第28師師部秘書等職。上海一#8226;二八淞滬抗戰前后,他已經是十九路軍總指揮、抗日名將蔡廷鍇的秘書了。

令讀者大跌眼鏡的是,黃宗英在抄錄網上資料時,竟然將原“1932年5月,在上海抗擊日軍的十九路軍被蔣介石調到福建從事反共內戰。1933年11月十九路軍將領蔡廷鍇、陳銘樞、蔣光鼐聯合國民黨內李濟深等反蔣派,在福州成立反蔣抗日的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1934年1月在蔣介石進攻下失敗”一說,荒唐可笑地演變成了“在十九路軍被調到福建籌建‘革命政府’……”

蔣介石竟然如此豁達大度:把異己軍閥“調到福建”去“籌建”與自己分庭抗禮的政權。這真是民國史上的聞所未聞的奇聞!

作為演員、作家,黃宗英充沛的想像力在其《親聆》一文中發揮得淋漓盡致。在寫到“毛羅對話”甫一落地,黃宗英用了“真仿佛巨雷就在眼前炸裂”“我卻嚇得肚里娃娃兒險些蹦出來”諸如這般驚恐萬分的語句之后,又絲毫也不顧會場的真實情景,如此寫道:

記不清遠一點兒的圓桌旁的哪一位站起來又說些什么,也記不起座談會是怎么繼續的,我只偷空兒悄悄問坐在身邊不遠處的應云衛:“應家伯伯,儂阿聽清爽要關勒監牢里?”應云衛對我滑頭滑腦笑:“清爽勿清爽,當伊嘸介事。”他嘻嘻哈哈跟別桌的老朋友搭訕去了,滿堂賓客他仿佛沒有不認得的。

在結束這段文字時,黃宗英給她心儀的“應家伯伯”做了一個長長的注腳,強調指出:“直到1979年徹底平反時,電影圈內的人才知道他竟是1935年單線發展的中共秘密黨員。”筆者在此不得不再強調一遍:據多位現場見證人的回憶講述,毛澤東在作完開場白之后,是一個小團桌一個小團桌與各界人士座談的。換言之,大家都是坐著發言及與之平等地對話的。這是因為發言者或緊挨著(如由黃宗英本人向《南方周末》提供的照片中明示的她自己那樣),或面對面(如在新華社配發的照片中被她指鹿為馬為羅稷南先生而實為漆琪生教授那樣)地與毛澤東坐在一起,無須站立起來向全場作演說性的發言。那么,黃宗英又為什么要這么寫?是“個案”嗎?還是為了烘托“毛羅對話”后所產生的被黃宗英視之為異常驚恐的氣氛?

不過,我們還需要探究明白的是,既是氣氛如此驚恐,驚恐得連“肚里的娃娃兒險些蹦出來”,那么,又何來下文的輕松自如和自由散漫?一是“我只有偷空兒悄悄問坐在身邊不遠處的應云衛……”請問黃宗英女士,怎么個“偷空”法?又怎么個“問”法?“不遠處”,不遠處是一個什么樣的概念?是隔著人?還是隔著桌?顯然不是緊挨著坐在一起。那處在“驚恐萬狀”中的你,又是怎么向你的“應家伯伯”問的話?倘若真的問話,又如何能“悄悄”呢?你是著名報告文學作家,當年——上世紀60年代初的一篇《小丫扛大旗》,時為初中二年級學生的筆者見證了你的文學功力、文字風采,用字用詞造句是分外講究的,現在又怎么變得如此天馬行空不著邊際了呢?其二,按照你給“應家伯伯”下的注腳:早在1935年應云衛就是“單線發展的中共秘密黨員”了。具有22年秘密黨齡的地下黨員,按理說,其城府是相當深相當深的。處驚不變,以不變應萬變,是任何一位秘密黨員必備的心理素質。何況,其時正處在反右的非常氣候中,處在有毛澤東和上海市領導人物到場座談對話的場合中,應云衛居然會無所顧忌地隔著人乃至隔著桌子“對我滑頭滑腦笑”和說話?即使你們不把這個會場應有的氣氛和紀律當作一回事,那么別人呢?別人又是如何看待你黃宗英滿臉驚恐萬狀探頭探腦地向“不遠處”的應云衛隨意發問與對話?黃宗英女士這般如此的描述,稍加思索,就令人疑竇叢生。其三,“秘密黨員”出身的名導演應云衛,在回答完黃宗英隔著人或隔著桌子的問話后,居然還能夠旁若無人地“嘻嘻哈哈跟別桌的老朋友搭訕去了”。不僅如此,居然“滿堂的賓客他仿佛沒有不認識的”。也許他還能隨意地走到毛澤東跟前,中斷毛澤東正在與他人的對話,插科打諢地說上幾句呢!

須知,座談會不是聯誼會、聯歡會、團拜會,何況還是領袖毛澤東到場唱主角的小范圍座談會,除電影界人士外,還有科學、教育、文學與工商界的人士呢!且不說敢不敢、能不能人來瘋似的“滿堂”亂竄,會場的氣氛還是要顧及的吧,會場的紀律總還是要遵守的吧,旁人在對話,也還是要尊重的吧!可在黃宗英的筆下,有著22年秘密黨齡的應云衛先生,竟然能夠“嘻嘻哈哈”地在會場里隨處走動、與人搭訕,竟然能夠隔著桌子也不怕別人“告密”揭發說些不咸不甜滿不在乎且對偉大領袖大為不恭的話?這種氣氛顯然“和諧”得有點離譜了。

在“毛羅對話”這個話題上,黃宗英下的功夫可真是到位的。《親聆》一文在渲染之余,屢屢扯到律師扯到法律,以示自己“親聆”的內容可靠可信。但依筆者之拙見,黃女士不談法律猶可,而當她莊重地談起法律,就會令人們,特別是從上世紀80年代的萬花筒世界走過來的一代人,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令整個華人世界都沸沸揚揚的一樁官司。這就是已故著名演員周璇遺產案。在辨別了黃宗英“親聆”一說的那么多的疑點之后,再回過頭來探究一下周璇遺產案,似乎有著特別的意義。

周璇遺產案的被告,正是黃宗英。作為1957年9月22日去世的周璇臨終托孤承擔起養母責任的黃宗英,由于沒有處理好同養子周偉的關系,由于面對事實仍然為之一意孤行,最終被養子告上了法庭。事實終歸是事實,無論你怎樣辯護說:沒有這回事,忘記了,或者說是記不清了……可最終法庭經過審理,很快梳理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在確認周偉確系周璇親生之子的前提下,并在扣除黃宗英給付另一養子周民六年生活費人民幣14083.99元之后,判決黃宗英歸還養子周偉人民幣72426.30元。與此同時,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終審法庭還駁回了黃宗英等人的其他上訴請求——“不予支持。”

可見,當事人有時的所作所為也會不牢靠。當事人的“親聆”與回憶,也會派生出摻假的成分。這樣的當事人說的話自然是不可信,到了法庭上,法庭也是不予采信的。現在看來,黃宗英的“親聆”內容,由于經不起推敲而破綻百出,同樣難以令人相信。

于是,便有了底氣嚴重不足的作者與其律師對話中那種對歷史對后人極不嚴肅極不負責任的“正因為當時在場的人大概多已不在人世了,……你又不是在法庭上……”之類的輕飄飄說法。

作為黃女士《親聆》一文的讀者,作為在“親聆”一說上持懷疑態度的筆者,同許多心存諸多納悶但又異常關心此說的人一樣,尤其關注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亦是黃宗英女士在《親聆》一文中紋絲不曾觸及的內容:即當毛澤東來到你們落座的那個團桌時,毛澤東和你們說了些什么?你們又回答了些什么?提問了些什么?總不會一句話、一個字兒也沒有吧!哪怕是簡單的互致問候也中。但黃宗英女士卻在這個問題上惜墨如金,顯得十分吝嗇,一字半句都不曾講述。這跟她好向媒體撰文爆料的作風不相符合。

這個問題是個要害,是和“親聆”之說大相徑庭的要害!所以才會在黃宗英筆下衍生出一個“趙丹和我曾經讓開了主席身邊的‘顯赫位置’”的根本站不住腳的說法。

筆者此前已經論證過了,其實,在當時的現場,于情于理,都不會出現如此高風亮節眾目睽睽下的舉動——有黃宗英自己提供的現場照片為證。

從上世紀90年代出版的《雁南飛——黃宗英傳》,到2005年8月出自于同一作者手筆的全新修訂、增補本《黃宗英畫傳——屬云的人》,據作者于其書后記中介紹道,在增添了190多張照片的同時,還增補了不少“新穎”的內容。統覽全書后,筆者以為,畫傳中,頗為引人注目的有三大部分。其一,實錄了發生在上世紀80年代為整個華人世界熱議,長達四年之久的周璇遺產案的全部審理過程;其二,是黃宗英女士與她的“二哥”、著名作家馮亦代先生之間的黃昏熱戀;其三,是黃宗英心中的那座西藏高原的小木屋情結。

上述三部分,第三宗,多年來為人們稱頌。第二宗,從其多年來不斷公開的兩人來往信件,人們早已有所了解。而論及第一宗,由于涉及名人官司,又系養子養母對簿公堂,其影響力遠比后兩宗要大得多。

然而,令讀者詫異的是,于2005年8月出版的這部315頁的畫傳中,卻鮮見發生在1957年,同樣涉及黃宗英女士,遠比周璇遺產案還要轟動的有關“毛羅對話”的歷史事件。不僅如此,這部畫傳呈跳躍式的,竟然越過了誰也不能忘卻的1957年,幾近一個字的描寫也沒有!

這是怎么一回事?

是遺忘了,還是另有隱衷?

距《黃宗英畫傳》出版兩年零九個月前的2002年的12月,黃宗英寫了一篇題為《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的“紀實”,一時間,令整個媒體為之躁動,成千上萬篇為之呼應、評說、論戰的各類文章應運而生。乃至該文發表八九年后的今天,仍有一些精英學者拿此文說事解文,評點江山。試想,如此一段呼風喚雨的歷史,怎么可能在專為“紀念中國電影誕生一百周年”之際隆重推出的這部畫傳中杳無蹤影呢?“毛羅對話”如此,還有發生在1957年的特殊歲月里,令黃宗英女士等引以為傲的她的阿丹特邀赴京出席由毛澤東親自主持召開的中國共產黨全國宣傳工作會議,毛澤東近距離地與趙丹作互動;趙丹黃宗英夫婦雙雙被特邀出席與毛主席擁坐在一起的零距離座談與對話;作為共產黨員和黨的積極分子,趙丹黃宗英夫婦積極投身于反右斗爭前列,猛揭痛批身邊的“大右派”、“極右派”,以及趙丹在這之后不久被批準加入中國共產黨等諸多事情。

上述這一切在這部《畫傳》中竟無一個字的介紹,令人們在迷惘、遺憾之余,不禁要問: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整部《畫傳》,有關1957年的歷史,僅僅剩下了傳主本人一臉欣喜地與夫君趙丹一道擁坐在偉大領袖毛主席身邊的照片。

從《親聆》一文的見報,到《黃宗英畫傳——屬云的人》一書的出版,前后不過三年左右的時間,但1957年的有關“毛羅對話”的那段歷史,《畫傳》中隱去了。抹去1957年發生的一切,意味著什么呢?

難不成,那個曾經在普天下人面前一再信誓旦旦“我親聆”的內容有誤?

抑或,《親聆》中透露的所謂“毛羅對話”,在失卻市場青睞的同時,遭到了知情者,特別是被其無端宣判為“多已去世”,而今又“活”了過來的歷史現場親歷者的質疑?

《黃宗英畫傳》在論及傳主丈夫趙丹先生“文革”中遭專政機關囚禁一事時,引述(重復)了三四十年前坊間流傳的一些說法,即江青與趙丹之間在上世紀30年代舊上海有染之類(見該書第113頁及115頁)的所謂“緋聞”。既然,諸如此類極易越傳越糊涂、越傳越離奇,而且源自于小市民口中的說法,《畫傳》都毫不加避諱地引述了,駁斥了,那么,于兩年多前引發全國上下一片熱議的《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為什么就不讓其在書中占有一席之地呢?哪怕是一個篇名,一個說明也中。

也許有人會說,涉及偉人言行的記述,是要報審的,但同樣是在這部《畫傳》中,卻有不少涉及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共中央和新中國領導人的言談舉止,例如毛澤東為趙丹、黃宗英他們參演的民營電影《烏鴉與麻雀》公開鳴不平;毛澤東、周恩來聯手干預電影評獎,將《烏鴉與麻雀》一片由原評獎級二等(銀質)擢提為一等(金質);周恩來總理在表彰獎勵大會上的講話與說明,還有隨后毛澤東在接見獲獎電影工作者時的講話,等等(見該書第53-54頁)。

更有甚者,《畫傳》中自第65頁至第70頁,用了7000字的篇幅,評述了絲毫也不亞于所謂“毛羅對話”內容社會效果的電影《武訓傳》的批判風波。其中,多處引用了毛澤東的批判言詞,以及趙丹(波及其妻黃宗英)、孫瑜等人的極度不理解與異常驚恐的心理:“啊,多么驚心動魄的抨擊,多么令人膽寒的結論。黃宗英和趙丹讀了《人民日報》社論,完全驚愕了。仿佛是在晴朗的天空下,突然遭到了暴風雨的襲擊,變得蒙頭轉向了。”(該書第66頁)

顯然,在《畫傳》中,讓寫什么,不讓寫什么,黃宗英女士是很清醒的。她雖然沒有告訴讀者,但讀者作這樣的推測想來也不會大錯,那就是:批判《武訓傳》等內容是因為傳主本人心中沒有什么可懼的——是歷史的真實存在。而所謂“毛羅對話”的內容,卻經受不起歷史的考驗,因為它是虛假的。這大概才是所謂“毛羅對話”——兩年八個月前轟轟烈烈登場至今余震仍在,卻不予放入《畫傳》的原因所在。

而有關1957年那些與傳主及其丈夫息息相關的歷史事件,之所以不予放入這部《畫傳》,恐怕還有另外的重要也是令傳主本人尷尬的因素,在牢牢地鉗制著她,使其不能也無法再隨心所欲地說什么了。否則的話,那些健在而又正直的歷史見證人們就要站出來說話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在《親聆》一文中黃宗英只字不提趙丹與她同毛澤東之間的交談內容,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問候也中。而且,令人深感詫異的是,毛澤東與羅稷南之間的對話,在她的筆下,似乎成了只有一個簡短的問候,一個關乎“魯迅假如活著”的話題了。事實究竟如何,在其筆下,既沒有“且聽下回分解”之類的托辭,也沒有我們不可得知的當事人“爛在肚里”的事兒。在此,筆者向《文匯讀書周報》的編輯們深深道上一個謝:如同刊發黃宗英《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一文時,沒有采用黃宗英于提供的照片下方撰寫的所謂“毛主席……與上海文藝界人士座談”(見2002年12月5日《南方周末》C22版)的照片說明,而是原封不動采用當年《光明日報》所刊原圖片之說明文字:“毛主席……接見了上海科學、教育、文學、藝術和工商界的代表人士。”黃宗英之所以將其照片說明限定在“上海文藝界人士”這般狹窄的范圍,是因為有關魯迅的話題,對于科學、教育、工商界代表人士來說,是很難有多大興趣的,尤其是在難得與毛澤東面對面座談的場合中。他們更不會提出死去21年的魯迅是否還能活過來,而“假如活著”,又是否會和新的執政黨及其領袖分庭抗禮等等話題的。

于《南方周末》首發的前一周,亦即2002年的11月29日,頭版標注有“黃宗英授權本報與《炎黃春秋》同步首發——”字樣的《文匯讀書周報》,還于第十六版同步推出了著名魯迅研究專家倪墨炎先生撰寫的《翻譯家羅稷南》一文。倪先生行文嚴謹,考證精細,故而向我們提供的史料也比較真實、可信。據其在文中介紹,他在撰寫《翻譯家羅稷南》一文時,還特地向那些熟悉羅稷南并有過來往的文藝界、出版界、翻譯界的多位人士了解過有關羅稷南先生的一些情況。倪先生在文中這樣告訴我們:“據說1957年毛澤東與羅稷南見面時,毛澤東就為他翻譯出版這部傳記(指德國共產黨創建人之一的弗#8226;梅林所著的《馬克思傳》全譯本。羅稷南先生的這個譯本,也是《馬克思傳》在中國的第一個全譯本,上海駱駝書店1945、1946年出版——秋石)表示感謝。”

讀畢倪墨炎先生的《翻譯家羅稷南》一文,回過頭來,再來拜讀黃宗英女士的《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不由得讓人又生出一個疑問來:既然這不是一個僅限“假如活著的魯迅”的話題的“毛羅對話”,其內容也自然還有一些其他方面,此為一。其二,毛羅晤面相談,又系相隔二十多年后的老朋友重逢,處在這樣一個其樂融融極具親和力的場合中(見1957年7月12日《文匯報》第二、三版所刊包括黃宗英、羅稷南等人在內的7月7日晚座談會親歷者回憶暢談文字),說到“假如活著的魯迅”的話題,毛澤東會“異常激動”得一下子拔高說話的聲浪,有這個必要嗎?甭說毛澤東這樣的領袖了,就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士也不會這樣做的呀!那么,又何以只有黃宗英“親聆”中的獨一個“假如魯迅活著”的話題呢?有其他對話內容與之相映成輝,豈不更佳?!遺憾的是,黃宗英女士向我們刻意隱去了“毛羅對話”中的其他內容,如同她刻意隱瞞(而且是只字不提!)毛澤東蒞臨她和趙丹所坐的團桌時,與她、與趙丹相談甚歡的內容,尤其是對他們問寒噓暖、關懷備至的那些話語!

偏信則暗,兼聽則明。感謝《文匯讀書周報》的編輯們在刊發黃宗英女士這篇文章的同時,也刊登了倪墨炎先生經考證撰寫而成的文章,從而為我們進一步明辨是非真偽提供了有力可信的佐證。

話一千,道一萬,黃宗英再怎么繞,也繞不開這些事實:即毛澤東對他們夫婦可以說是關懷備至的。在1957年的春夏之際,正是由于毛澤東等領導人的干預,先是讓《烏鴉與麻雀》獎級提升,趙丹、黃宗英雙雙榮獲個人一等獎;接著,在36位有幸與毛澤東握手并座談的上海名流中,作為唯一的一對夫婦,得以雙雙出席這個于非常時期召開的座談會——出席這個得以與毛澤東平等對話的座談會,這就無疑有了一個堅硬如鐵的保護殼:直到反右最終結束,36位“親聆者”無一成為右派!試想,當毛澤東主席來到他們就座的團桌時,能對他們視而不見嗎?能不和他們親切握手嗎?能不對他們暖人心腸地問候上幾句嗎:從《烏鴉與麻雀》中的出色表演,到影片拍攝結束后兩人收獲新的一份愛情組建起新的家庭,到日常生活……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可黃宗英女士卻對此緘口默語,堅不吐露一個字。要知道,你和趙丹先生與毛澤東之間的對話,遠比你們坐在毛澤東羅稷南的大后方聽那個“假如魯迅活著”的對話要清晰真切得多,應當不會跑調走樣了!

問題的要害,在于一旦將毛澤東對他們夫婦倆的關懷與勉勵的對話內容公諸于天下,那么,由她在《親聆》文中營造那種恐怖驚竦氣氛,即刻就會在讀者眼中煙消云散!

行文至此,相信廣大讀者心中所想的,就是急于弄明白兩個問題:第一,當毛澤東依次來到趙丹黃宗英夫婦落座的這張團桌時,究竟講了些什么?包括同這對全場唯一明星夫婦的對話內容。當時的氣氛是人人自危的恐怖呢?還是“一派隨意祥和氣氛”(有關這個“一派隨意祥和氣氛”八個字的表述,是黃宗英女士發表于2002年12月5日廣州出版的《南方周末》C22版上的《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一文之第九小節用語。而刊登在次日由上海出版的《文匯讀書周報》第5版上同一標題的文章,則為其中第七小節用語。附帶在這里向讀者們作一個說明:兩報所刊同一文的結構有所不同。文字及字數也有所不同——相對《南方周末》所刊,《文匯讀書周報》字數大約要少二百余字左右。其他,如語句、標點符號的使用,以及加了引號的人物對話內容等,如前述黃宗英女士同她“信得過”的那位律師之間表態、斟酌,等等,總共有七八十處不盡相同——秋石注)?第二,在與毛澤東當面座談回到家中,及至這以后的數日內,趙丹與黃宗英夫婦之間,進行了哪些對話?是真的如同相隔四十五年后黃宗英回憶中反復提及的那般驚嚇得連“肚里的娃娃兒險些蹦出來”呢?還是真實地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巨大幸福中——偉大領袖毛主席對她、對她的阿丹施之以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厚愛的幸福之中,并且從內心深處將此化為前進的動力,積極、全身心地投入到本單位以揭發、批判他人“右派言行”的斗爭中去?!

對此,另一位與黃宗英有過多次深入長談的記者型作家,向我們提供了由當事人向他講述的那一段真實歷史。

這位記者型作家名叫倪振良。據其簡歷介紹,他“先后在國家教委《人民教育》社、中國《民主與法制》社、香港《大公報》社、《中國老年報》社、香港《文匯報》社等供職。”曾于1985年出版了《趙丹傳》,2008年1月,又在團結出版社出版了32萬字的修訂本《趙丹傳》。其在《后記》中這樣寫道:“……在蛇口荔園,在京中賓館、在我家斗室,宗英先后與我傾談了5次,向我提供了大量珍貴素材。”

倪振良先生是在上一世紀八十年代初始萌生并著手收集資料撰寫這部傳記作品的。其時,趙丹先生已于一年前逝世。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以下引用的文字,特別是有關1957年7月7日晚上在上海中蘇友好大廈咖啡廳毛澤東的講話,以及在家中黃宗英同趙丹之間的對話、親熱嬉戲的話語與相關動作,均出自于黃宗英本人的親口講述。

需要在這里作一個說明。為什么2005年版8月浙江版《黃宗英畫傳——屬云的人》,跳躍式地越過了風云突變的1957年歷史,而且連一個字的記述也沒有,更甭說那個連她“肚里娃娃兒險些蹦出來”的“毛羅對話”了,其真實原因在于這本書是寫她黃宗英本人的。由于底氣不足,更可能是由于質疑的聲音紛至沓來——尤其是那些健在者的不滿情緒,使她愧對于人。于是,便來了一個能避則避,一舍了罷。故而,對于相隔十來年后出修訂版的黃宗英傳記,顯然,處于同城的作者是與黃宗英本人仔細商量過的——這可以從其《后記》中窺出一二。對1957年的歷史尤其是石破天驚的那個“毛羅對話”,傳主本人采取了忍痛割愛的態度——大概是基于上述原因。

而,2008年1月版團結版的《趙丹傳》則另當別論了。作者與黃宗英會面懇談的時間是在上一世紀八十年代初葉。從其后記看,所作的文字——即書中涉及的重要的人和事,其出處也均出自于那時懇談的原始記錄。到了新世紀他不曾再與黃宗英懇談,他可以完全不顧忌此時黃宗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自然也不用忌諱些什么,此為其一。其二,這本書寫的是趙丹,作者落筆的重點也是放在趙丹身上。又何況2002年12月黃宗英的宏文是如此之石破天驚。這么一樁大事如若不寫進書中(或者叫做“拾遺補缺”也可),實在是一件天大的憾事。于是,作者仍然沿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葉同黃宗英會面時由黃宗英本人提供的原始說法。這,足以說明:至少,當年毛澤東是無微不至關懷趙丹黃宗英和全體與會36位各界人士的。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歷史事實!

至此,筆者深感有必要再一次提醒一下黃宗英女士,同時也藉此提醒一下所有關注“毛羅對話”的廣大讀者,無論是黃宗英在其《親聆》一文中向我們介紹的,還有其他出席者幾十年前加以撰文說明的,一個不容任何人更改的歷史真實場景是:1957年7月7日晚于上海中蘇友好大廈咖啡廳舉行的這個座談會,毛澤東是在作完開場白之后,一個小團桌一個小團桌地與36位各界人士座談的。這也就是說,毛澤東落座后,無論是毛澤東本人,還是與之對話的各界人士,以及陪同的上海黨政負責人,都無須大聲說話,更無須趾高氣揚或誠惶誠恐地站立起來問話或答話。如果64歲的毛澤東每到一桌,都要大聲地與在座的人問話與答話,那豈不是太累太累了呀!何況,作為領袖的毛澤東大聲說話,那又豈不是全場所有桌子坐著的人都得鴉雀無聲、洗耳恭聽了?那豈不是壓根不存在所謂“毛羅對話”之后電影演員黃宗英“悄悄問”隔人或隔桌她的當電影導演的“應家伯伯”,以及“應家伯伯”不識時務的“清爽不清爽,當伊嘸介事”的“滑頭滑腦”的回話了?……整個會場氣氛祥和、活躍而又隨意,在毛澤東與他落座的這一桌子人士談話時,其余各桌的人也都在隨意敘談著。因此,人們很難想像出:當毛澤東與其所落座的這一桌人談話聊天時,其他各桌坐著的人能夠聽得見,或者能夠聽清楚毛澤東與某位人士之間的具體對話內容。

這里,還有一個必須要弄明白的關鍵問題,即黃宗英提供的這個“毛羅對話”內容,其真實程度究竟有多少?是不是真的如她信誓旦旦所說的那樣,純粹系她本人親耳聽到并且聽清楚了,而決非事后乃至幾十年后為迎合他人的需要憑想像杜撰而致。

首先是一個有關《光明日報》所刊照片及黃宗英確切指認羅稷南座席的問題。

在方進玉、齊簡二位撰寫的《聽黃宗英說往事》一文中,有那么一段直錄的黃宗英口述文字:

第三是辯駁關,就是說,我要能回答其他人的質疑,假如有人說:“你那天站的位置,不可能聽見毛主席和羅稷南對話!”那我要拿出證據,證明我所處的位置確實能夠聽到、聽清楚毛羅之間的這段對話。

黃宗英女士的這段表述,很有力量,意在表明她的敘述是經得起任何人的質疑的,也等于在說,她的敘述是可信的。

黃宗英之所以能夠理直氣壯地向二位媒體記者說出上述一番話,因為她找到了賴以支持自己“親聆”一說的“證據”。這個“證據”,就是刊登在1957年7月11日《光明日報》頭版右上角那幅《毛主席與上海各界人士親切交談》的大幅照片。

在刊發黃宗英《我親聆毛澤東與羅稷南對話》一文的同時,《南方周末》配發了經掃描移植的1957年7月11日《光明日報》頭版右上角的那幅大照片。并且,經黃宗英本人指認,重新作了一段文字說明。這段文字說明是這樣寫的:

1957年7月7日,毛主席在上海中蘇友好大廈與上海文藝界人士座談(這里也許是為了突出黃宗英及其“親聆”一說而這么寫,這顯然是失實,真實的說明應為“上海市文教工商界人士”。參加1957年7月7日中蘇友好大廈座談會的36人中,有相當一部分并非是“文藝界人士”,如漆琪生、談家楨、李國豪、陳銘珊等人,都是滬上著名的各界人士,而且當時他們的知名度都在黃宗英之上——秋石注)。毛主席身后左一為黃宗英,左二為趙丹,左四為應云衛。照片右下角一為羅稷南。原刊1957年7月11日《光明日報》。侯波攝。

之所以黃宗英選擇這幅照片及作新的文字說明,目的十分明確,這里有一個“位置”問題,就如黃宗英本人口述的那樣:“那我就要拿出證據,證明我所處的位置確實能夠聽到、聽清楚毛羅之間的這段對話。”

真的如黃宗英指認的,該“照片右下角一為羅稷南”嗎?

黃宗英女士有沒有認錯?

看來,要通過這個“辯駁關”,黃宗英女士有點兒玄。

先說一句,36人中,戴眼鏡、上歲數的人并不在少數。

這些年來,有人經過仔細辨認,認為這“照片右下角一”不是羅稷南。

至今,這個辨認更加確切了。

那么,這個“右下角一”又是誰呢?

他的名字叫漆琪生,位列1957年7月9日《解放日報》頭版所刊《毛主席接見本市文教工商界人士》新華社特供稿所列36人名單之尊。

漆琪生為我國著名經濟學家,時任復旦大學經濟系教授。湊巧的是,于24年前的1933年11月,風華正茂滿懷一腔報國熱血的他,與羅稷南先生一道參加了由國民黨愛國將領發起成立的抗日聯共倒蔣的福建人民革命政府。

這個仔細辨認,是曾與漆先生長期朝夕相處的學生所作出的。

還有另一些人,也多次指出黃宗英女士這個指證的失誤。

而恰恰是這張照片,是黃宗英女士用來“證明我所處的位置確實能夠聽到、聽清楚毛羅之間的這段對話”。

請問黃宗英女士,面對漆琪生教授學生(他是我國著名社會學家)的指認,這還能“證明”什么?此外,在重新撰寫的照片文字中,關于“毛主席身后左一為黃宗英,左二為趙丹”的說法,也不甚準確,應該是:“毛主席身后第二排左一為黃宗英……”

如今,被你指認的“照片右下角一”已經“替換”了角色,“替換”到了本來的角色,你“所處的位置確實能夠聽到”的又是些什么呢?漆琪生教授可并沒有和毛澤東進行過類似的對話!

當然,羅稷南先生確實到了會,和其他35位出席者一樣,他和毛澤東也對了話的。

關于毛澤東和羅稷南之間的對話內容,早在1957年9月12日出版的《文匯報》上有所發表。但是,有一點是必須明確的,這就是他們之間有關魯迅的話題,黃宗英不是清楚不清楚的問題,而是壓根兒沒有聽著!這是因為你在當年現場中“所處的位置”,只能夠依稀“聽見”漆琪生教授與毛澤東之間的并非魯迅話題的對話內容,僅此而已!

據此,我們可以這么認為,當周海嬰先生以魯迅唯一兒子的特定身份,公布摻雜有很多水分的那個所謂“毛羅對話”而備受各方質疑時,黃宗英便“適時”地站了出來。因為她確實是出席了1957年7月7日晚上海中蘇友好大廈咖啡廳舉行的與毛澤東近距離或零距離談笑風生對話的36位各界人士的座談會。在讀者的心目中,黃宗英以當事人的身份所作的“證明”應該是可信的。可惜,正是這位現場當事人,令許許多多不明真相但又無法去考證的讀者走入“信以為真”的誤區。

至于黃宗英在“懵懂中瞥見羅稷南與趙丹對了對默契的眼神”的場景,看來,這是一個電影鏡頭中常用的蒙太奇手法。這里,且不說,黃宗英和趙丹坐在毛澤東身后第二排,也且不論那個“照片右下角一”是羅稷南還是漆琪生,這個“右下角一”若要和趙丹對一個眼神兒,卻是很困難很困難的,其障礙何其之大!大就大在趙丹的前面、“照片右下角一”的對面,綿亙著兩個高大的身軀:左一為毛澤東,左二疑為柯慶施。你說說看,這個“照片右下角一”怎么和毛澤東、柯慶施背后的趙丹對眼神兒?而且,從照片上看,趙丹比你傾前大半個身子,你又是怎么“瞥見羅稷南與趙丹對了對默契的眼神”?不僅如此,在趙丹背后半個身子的你,又怎么將他倆的眼神兒辨析得如此清晰:“他倆倒坦然理解了……”真是玄之又玄了!

(選自《追尋歷史的真相——毛澤東與魯迅》/秋石 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4月版/本文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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