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仁愛之心待物與可持續利用,是孔子和孟子倡導之生態倫理的兩個重要支點,是德性與理性的結合。
孔門弟子記孔子的漁獵活動說:“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保ā墩撜Z·述而》)孔子釣魚而不用網具斷流捕魚,射鳥而不獵擊歸巢之鳥,這在當時必是異于常人之舉,故被其弟子極珍視地記錄下來。
孔子如此行事,舊注多以仁愛釋之。朱熹在注釋本章時就引洪氏語曰:“孔子少貧賤,為養與祭,或不得已而釣弋,如獵較是也。然盡物取之,出其不意,亦不為也。此可見仁人之本心矣。待物如此,待人可知;小者如此,大者可知?!贝私怆m不夠全面,卻并不十分牽強。《史記·孔子世家》記孔子的話說:“丘聞之也,刳胎殺夭則麒麟不至郊,竭澤涸漁則蛟龍不合陰陽,覆巢毀卵則鳳皇不翔。何則?君子諱傷其類也。夫鳥獸之于不義也尚知辟之,而況乎丘哉!”將剖腹取胎、竭澤而漁和覆巢毀卵視為不義之舉,就明顯來自道德視域。以此解讀孔子的“釣而不綱,弋不射宿”,既可見其對獵取動物的矛盾心理,又表明了不盡物取之的節制態度,是生態倫理意識的萌芽。
《孟子·梁惠王上》記有一則故事,也反映了這種意識和情感。齊宣王看到有人牽著牛從殿下走過,便問這牛的用途。得知是準備宰了祭鐘,看那牛哆嗦可憐的樣子,就表達了不忍之情。視此,牽牛者說:“那就廢除祭鐘這一儀節吧!”齊宣王說:“那怎么可以廢除呢?用只羊來代替吧!”以羊代牛,不明真相者以為齊宣王吝嗇,齊宣王自己也無法說清此舉是出于什么心理,而孟子則將其概括為“仁術”即仁愛之道,視為齊宣王可行仁政而王的證明并極力鼓勵之?!?br>